悼瑟吟

清 · 林占梅 · 五言

原文
弱冠嗜音乐,性即嗜峄阳。
音节虽未妙,独弹情悠扬。
瑶琴称雅乐,惟瑟可匹当。
龙门有雅制,音清韵自长。
好合时无间,承欢慰北堂。
和乐将女载,一旦坠牙床。
坠碎弦齐断,鸾胶续未遑。
西山斜日落,凉月照空房。
空房寒寂寞,无复奏潇湘。
岁久结习在,孤桐犹自将。
挥手聊解郁,未鼓先断肠。
一弹风飒飒,再鼓露苍苍。
飞雉悲朝日,啼鸟惊夜霜。
一弹再三叹,响殚指转僵。
指僵音节错,欲续曲茫茫。
推琴起太息,四顾徒彷徨。
译文 / 白话释义

二十岁左右就喜爱音乐,天性就喜爱峄山之阳所产的桐木(可制琴瑟等乐器)。弹奏出的音节虽然还不美妙,但独自弹奏时情思悠长。美玉装饰的琴被称为高雅的乐器,只有瑟可以与它相匹配。龙门那里有精美的瑟,声音清亮韵味悠长。与亲人相处时总是欢乐和睦,弹奏瑟来取悦母亲。带着女儿一起欢乐弹奏,忽然有一天瑟从牙床上掉落。掉落摔坏后弦全都断了,还来不及用鸾胶去接续。西山的斜阳落下,清冷的月亮照着空房。空房寒冷寂寞,不再能弹奏出《潇湘水云》这样的曲子。时间久了旧有的习惯还在,孤独的桐木琴还在手中拿着。挥手弹奏聊以排解忧闷,还没弹奏就已经肝肠寸断。弹一下就有飒飒风声,再弹一下就有苍苍的露水(落下之感)。飞翔的野鸡对着朝阳悲啼,啼叫的鸟儿被夜霜惊起。弹奏一声叹息三声,声音停止手指变得僵硬。手指僵硬音节就错乱了,想要继续弹奏曲子却不知如何是好。推开琴起身长叹,四处张望只是彷徨。

注释

古时汉族男子20岁称弱冠。这时行冠礼,即戴上表示已成人的帽子,以示成年,但体犹未壮,还比较年少,故称‘弱’。《礼记·曲礼上》有记载。;峄山的南面。峄山,山名,在中国山东省邹城市东南。峄山之阳所产桐木宜制琴瑟等乐器。;传说中的一种胶,能把弓弦断处粘在一起。据《海内十洲记·凤麟洲》记载,西海中央有凤麟洲,多仙家,煮凤喙及麟角合煎作膏,能续弓弩已断之弦。;即叹气、叹息。在古文中常见,如屈原的《离骚》‘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声音停止。殚,尽、竭的意思。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独、凄凉、哀伤的氛围。从描写的空房、落日、凉月等景象,以及断弦、不再能弹奏等情节,都烘托出一种物是人非、寂寥悲苦的感觉。写作手法上,先通过对琴瑟喜爱以及曾经欢乐弹奏场景的描写,如‘好合时无间,承欢慰北堂。和乐将女载’,与后面瑟毁坏后弹奏不成的凄惨状况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悲剧色彩。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以及对琴瑟毁坏、无法再弹奏的悲痛之情,深切地表达出一种失落与哀伤。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琴瑟的情感展开,琴瑟在这里不仅仅是乐器,更象征着美好的往昔,通过琴瑟的毁坏表达出美好事物消逝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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