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洞房环佩惊秋早，叶满空阶愁不扫。

闲来不省出门行，梦里已到交河道。

交河戍客铁为衣，八月严霜扑面飞。

可念拂沙眠塞草，何辞织锦理鸳机。

鸳机织就烦刀尺，熨斗帖平针线迹。

灯下装绵泪满床，窗前捣练风侵石。

风清月冷气凄凄，力尽繁声高更低。

捣时庭树初栖鸟，捣罢邻家已报鸡。

谁识繁声结悲咽，心中万恨凭砧说。

千里情悬落日西，双题响逐行云灭。

东家砧歇西家鸣，夜夜风来满帝城。

愁苦频年征戍急，何人不作断肠声。

衣成缄固重重意，又恐关前无驿使。

别久腰衰知带宽，路长秋寄经春至。

春去秋来貌不同，家家怨旷恨无穷。

汉皇好武何时已，愿送砧声达汉宫。

译文 / 白话释义

洞房中的环佩声惊觉秋意早到，满阶落叶含愁也不去清扫。闲时不再关心出门远行之事，在梦里却已到了交河之畔。交河的戍边战士身着铁衣，八月的严霜扑向脸面。怎能不想念那些睡在塞外沙地草丛中的战士，妻子们不辞辛劳在织锦机前忙碌。织锦机织好锦缎后又烦劳用刀尺裁剪，用熨斗熨平针线的痕迹。在灯下装填绵絮时满床是泪，在窗前捣练时风侵袭捣衣石。风清月冷气氛凄清，用力捣衣声音从高到低。捣衣时庭院树上刚有鸟栖息，捣完衣邻家已传来鸡鸣声。谁能理解这频繁的捣衣声中包含的悲咽，心中万千怨恨都凭捣衣砧诉说。思念之情远悬于落日之西的千里之外，两下捣衣的声响随着行云消逝。东家捣衣声停歇西家又响起，每夜秋风来临充满帝城。连年愁苦于征战频繁，有谁不发出悲痛欲绝的声音。衣服做好封裹时饱含重重心意，又担心边关之前没有驿使传递。分别久了知道腰身变瘦衣带渐宽，路途遥远秋天寄出要等春天才到。春去秋来容貌已改变，家家怨恨离别无尽头。汉武帝喜好武力不知何时停止，但愿把捣衣声传达到汉宫之中。

注释

戍守边疆的战士。戍，军队防守。；织布机。因织锦时多有鸳鸯图案，所以称为鸳机。；捣洗煮过的熟绢。练，白色的熟绢。；捣衣石。古时人们常在石上捣衣。；封裹严实。缄，封闭。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秋夜清冷、愁苦哀怨的氛围。通过描写秋景，如‘叶满空阶愁不扫’‘风清月冷气凄凄’等，奠定了悲愁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一是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既叙述了思妇为戍边丈夫捣衣的一系列行为，如织锦、裁剪、捣练等过程，又在其中抒发了深深的思念和愁苦之情；二是对比，将思妇在家中的辛劳愁苦与戍边战士的艰辛进行呼应，凸显出战争给家庭带来的痛苦。情感表达上，深刻地表达了思妇对戍边丈夫的思念、牵挂，以及对战争的厌恶和对和平的渴望。主题思想围绕战争背景下的家庭离散，反映出百姓在战争中的苦难。诗中的思妇形象生动，从她的各种行为和心理描写中，展现出她的无奈、哀怨等复杂情感。

主题与意象

思妇诗战争苦秋夜愁抒情诗叙事性愁苦情家庭怨

捣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