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袁特丘中丞四首

明 · 释函是 · 五言

原文
凶信疑难定,书来始觉真
十年师弟意,一旦古今人
老死非所讳,因缘不可陈
精魂何处觅,未易忆前身
易别成辜负,多时恨未收
匡山从昔峙,楚水至今流
我隐何曾隐,君休竟不休
此生堪几误,惭望武昌楼
长生不可学,但愿莫长离
解语人难再,多情我易悲
遣怀怜旧好,悼往惜今时
相续他生事,论因亦自知
而媳师吾妹,能参出世禅
及门多割爱,岐路叹前缘
任运元无住,千生总偶然
忧伤唯我佛,底事未堪诠
译文 / 白话释义

噩耗传来难以相信是真的,直到书信到来才开始觉得是事实。十年的师弟情谊,一下子就天人永隔。人老而死本不是需要忌讳的事,但其中的因缘难以诉说。他那精魂到哪里去寻找呢,要忆起他生前的样子也不容易。轻易的分别就成了辜负,长久以来的遗憾未能消散。匡山自古以来就屹立着,楚水至今还流淌着。我说是隐居其实何曾真正隐居,您休息了(指去世)却永远不会再起来了。此生能有几次这样的错误(指错过相聚等),惭愧地望着武昌楼。长生是学不来的,只希望不要长久地分离。能理解话语的人难以再得,多情的我容易悲伤。排遣情怀怜惜旧时的美好,悼念往昔惋惜现在的时光。连续着来生的事情,论起因缘自己也心里明白。他的儿媳是我的妹妹,能够参透出世的禅意。众多的门生都割弃所爱,在岔路口感叹往昔的缘分。听任命运本就无所住(佛教概念,指不执着),千生万世总是偶然。忧伤的只有我佛(这里表示像佛一样慈悲为怀的人),这些事情难以解释清楚。

注释

不好的消息,多指死亡的消息。;忌讳,因有顾忌而避开某些事或话。;灵魂,精神。;能够,可以。;排遣情怀,抒发心中的感触。;指登门受业的弟子。;听凭命运安排。;同‘原’,本来。;佛教语,指事物不会凝住于自身不变的性质,人的认识也不应以固定概念当作事物的固有本质。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直抒胸臆的方式,首联直接点明听闻噩耗后的感受,从怀疑到确信,真实地写出了最初的心理状态。颔联‘十年师弟意,一旦古今人’,通过数字的对比,强烈地表达出对师弟突然离世的悲痛和不舍,昔日的情谊与如今的生死相隔形成鲜明的反差。颈联和尾联则进一步深入情感,表达出对生死、因缘等复杂的思考,如‘老死非所讳,因缘不可陈’,蕴含着对生命无常的无奈。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提到‘匡山从昔峙,楚水至今流’,山水的永恒更衬托出人的逝去的悲痛,以景衬情,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那种物是人非的哀伤。在情感表达上,整首诗情感真挚深沉,从对师弟的深厚情谊,到对生死的感叹,再到对因缘的难以释怀,多重情感交织。主题思想围绕着悼念师弟展开,在悼念中融入了对生命、情感、因缘等诸多哲学性的思考,体现出诗人复杂而深沉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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