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子乘二首

明 · 皇甫濂 · 五言

原文
溟溟雨露集,熙熙岁始更。
灵蠢各有化,人理独无生。
念我泉下子,一绝如朝荣。
生男以待终,胡为遘夭茕。
天夺良以速,安贵颜仁名。
清尘布虚室,寒晦凝轩屏。
宿草旅庭荐,哀鸟为悲鸣。
怅恍鲤趋日,礼训犹用情。
流目无存形,涕泪交沾缨。
恫忧何能已,叹息每遗声。
堂闱旷綦迹,诗书空复盈。
奚但肠九回,心膂成颓崩。
愧乏延陵达,无乃伤吾明。
译文 / 白话释义

纷纷的雨露聚集,和和乐乐新年又开始了。生灵无论聪慧愚笨都有其变化(生死循环),但为人的常理却不应是这样年轻就没有生机(指儿子早亡)。想念我那黄泉之下的孩子,生命断绝就像早晨盛开的花朵。生养男孩本是为了养老送终,为何遭遇夭折而孤独离去。上天这么快就夺走了美好(的生命),空有仁人之名又有何可贵。清冷的灰尘布满空荡的房间,寒冷阴暗凝结在门窗前的屏风。隔年的草铺在庭院如同祭品,哀伤的鸟儿为此而悲鸣。惆怅恍惚想起孩子像孔鲤趋庭受教的日子,那时的礼教训导还满含深情。目光流转却不见孩子的身形,泪水鼻涕交加沾湿了帽带。悲痛忧伤怎能停止,每次叹息都留下余声。家中堂上不见孩子的踪迹,诗书徒然充满屋子。岂止是肝肠九转般痛苦,心和脊骨都似崩塌。惭愧缺乏延陵季子的旷达,恐怕这会损害我的清明。

注释

形容雨雾等迷茫的样子。;和乐的样子。;遭遇。;夭折而孤独,这里指儿子早亡的状态。;足迹。;脊梁骨。;指延陵季子,是旷达知礼之人,这里诗人表示自己缺乏延陵季子的旷达。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情景交融的手法。开篇以‘溟溟雨露集,熙熙岁始更’的景象描写,借新年时雨露纷纷的景象,奠定了一种哀伤的基调,暗示新的一年到来,而自己的儿子却已不在人世的悲痛。‘灵蠢各有化,人理独无生’以对比的手法,将万物生灵的生死循环和儿子早夭的不常理进行对比,突出内心的痛苦与不解。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满溢着悲痛之情,从对儿子早夭的哀怨,如‘生男以待终,胡为遘夭茕’,到对往昔父子相处时光的怀念,像‘怅恍鲤趋日,礼训犹用情’,再到如今人去楼空的怅惘,‘堂闱旷綦迹,诗书空复盈’等,层层递进地表达出失子之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清冷、孤寂、哀伤的意境,如‘清尘布虚室,寒晦凝轩屏。宿草旅庭荐,哀鸟为悲鸣’,空荡的房间布满灰尘,庭院里长着隔年的草,寒鸟哀鸣,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凄凉。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儿子早夭的悼念与悲痛,展现了父子间深厚的情感以及诗人难以释怀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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