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束徽之索诗

宋 · 王令 · 五言

原文
世味久已谙,多恶竟少好
惟诗素所嗜,决切欲深造
人安已不休,众耻我独冒
有如獭行迹,欲改复自蹈
肝肠困寻搜,吻舌倦搏造
心灵无余多,为此日有耗
已勤尚无成,既苦每自劳
自笑如秋蝉,饥极不止噪
努力排韩门,屈拜媚孟灶
惟此二公才,百牛饱怀抱
我如饿旁者,盻盻不得犒
不知去几多,穷行究未到
无门隔籓篱,发罅窥堂奥
爱之不可入,抵触发狂噪
借使苟有成,不知竟何要
孤名非所求,弊俗讵足傲
况乃非所及,穷海未为浩
不知何时休,定讫死与耄
因疑今世人,恐有我同操
徽之才超髙,竿幢出标纛
为学尚淹蕴,富櫜不肯暴
文章内朱豹,外袭一以皂
大论尤坚强,推舟出行奡
珉砆不施功,径欲制珪瑁
幸此不我陋,教诲日陈告
昨因语及诗,请我使自道
屡谢不得命,迫窄遂颠倒
披坚诱羸兵,伏瓴待穿盗
取胜虽然必,窘穷亦堪悼
勉为瓦砖投,幸有金珠报
译文 / 白话释义

早已熟悉世间滋味,不好的多而好的少。只有诗歌向来是我所喜好的,坚决地想要深入钻研。他人安逸自己却不停歇,众人觉得羞耻的我独自去冒风险。就像水獭行走的踪迹,想要改变却又再次重蹈。肝肠为搜寻诗句而困苦,口舌也疲倦于创作。内心的灵感已经没有多少剩余,因为写诗每日都有消耗。已经辛勤努力却还没有成果,已经辛苦却每每自我操劳。自我嘲笑就像秋蝉,饥饿到极点却不停鸣叫。努力想要跻身韩愈的门下,又屈身拜谒如同谄媚孟郊的炉灶(表示尊崇二人的文学造诣)。只有这两位先生的才华,犹如百牛的力气在怀抱之中(形容才华很高)。我就像饥饿在旁边的人,眼巴巴地得不到犒赏。不知距离他们还差多少,尽力前行却终究未能到达。没有入门隔着藩篱,只能从缝隙窥视其中的奥妙。喜爱却不能进入,抵触之下就发狂般叫嚷。假使侥幸有所成就,也不知道究竟有何重要意义。孤独的名声不是我所追求的,不良的习俗哪值得骄傲。何况还达不到(他们的境界),广阔的大海都不算浩瀚。不知到什么时候才停止,定要到死或者到老。因而怀疑现在的世人,恐怕有和我相同的情操。徽之才华超卓,就像旗帜中的标杆大旗(形容出众)。做学问崇尚深厚的蕴含,富有才华却不肯显露。文章内在如同朱豹般精彩,外在却统一用黑色(表示低调)。宏大的论述尤其坚实有力,就像推船在急流中行进(形容论点有力)。如同美玉和石头还未经雕琢,就想要直接制成珪瑁(形容急于求成)。幸亏他不嫌弃我浅陋,每日都教诲告知我。昨天因为说到诗,请我自己讲述。多次推辞却得不到应允,急迫之下就语无伦次。像是披着坚甲诱使疲弱的士兵,又像在屋檐下等待穿墙的盗贼(形容被逼迫的状态)。虽然取胜是必然的,窘迫穷困也实在值得悲叹。勉强投出瓦砖(表示献出浅陋的诗作),有幸能得到金玉般的回报(指对方的回应)。

注释

熟悉,知晓。;形容盼望的样子,xì xì。;旗帜。幢,chuáng。;大旗,dào。;深厚的蕴含。;富有才华。櫜,gāo。;似玉之石,mín fū。;珪与瑁,均为玉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如以‘獭行迹,欲改复自蹈’比喻自己写诗的困境难以摆脱;‘我如饿旁者,盻盻不得犒’把自己比作饥饿之人得不到犒赏,生动地写出对韩孟才华的仰望和自己求而不得的状态。情感表达十分复杂,既有对诗歌创作的热爱执着,又有对自己难以达到韩孟境界的自嘲与无奈。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自己写诗时的困苦状态,如‘肝肠困寻搜,吻舌倦搏造’,勾勒出一种苦苦追寻而不得的迷茫、焦虑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诗歌创作展开,展现了诗人对诗歌的热爱、在诗歌创作道路上的挣扎、对前辈诗人的尊崇以及对自身诗歌水平的审视等多方面内容。整首诗语言质朴直白,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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