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先生墨竹歌

近代 · 章以荣 · 七言

原文
湖州写竹已似竹,东坡墨英最洒落
时古况经秦火焚,谁从孔壁得此幅
沐薰再拜展以观,分明绍圣初元作
忆昔西宫初晏驾,小人乘时窃钧轴
打蛇不瞑后噬脐,死者追夺生者逐
英州下邑不得留,跋疐路指炎荒角
欲济长江淫雨深,三月洞庭信风泊
未敢投诗吊屈贾,好裛泪痕写幽竹
衡岳云开湘水清,苍梧渺渺夕芜绿
一枝带雨拂烟霄,几丛因风新解箨
高节惟应鸾凤栖,画成欲化苍龙作
苦心宝爱古谁子,鉴藏首闻天籁阁
岳雪楼空燕子飞,梦寐岂意入吾目
嗟哉神物固殊异,纸虽渝敝神转渥
请看檀栾壁上姿,千载水墨尚如昨
矧余好古类枵腹,对此坐卧三日看未足
恨乏西凉千锭金,不救先生偶流俗
自经南渡何纷纷,于今难问衣带角
幸有雪泥鸿爪存,犹覆清阴满吾屋
咫尺遽分晴与阴,风来更疑水珠落
夜雨篝镫此独对,切切若闻湘妃哭
译文 / 白话释义

湖州的竹子被描绘得已经很像竹子了,东坡先生画的墨竹最为洒脱奔放。当时的古代文献,就像经历了秦始皇的焚书一样,谁能从孔子的墙壁中得到这幅画呢。我恭敬地拜了两拜然后展开观看,分明是绍圣初年的作品。回忆起当初西宫刚驾崩,小人趁机窃取了重要职位。打蛇却不使其毙命,后来自食其果,死去的人被追夺财物,活着的人被驱逐。我在英州这个小县城都无法停留,艰难地踏上前往炎荒之地的路途。想要渡过长江,却遇到连绵的淫雨,在三月的洞庭等待信风停泊。不敢写诗去凭吊屈原和贾谊,只是用好衣襟擦拭泪痕来描绘幽静的竹子。衡山的云朵散开,湘水清澈,苍梧渺远,傍晚的杂草一片翠绿。一枝竹子带着雨滴拂过云烟缭绕的天空,几丛竹子随着风新长出笋壳。高尚的气节只应该让鸾凤栖息,画成之后想要化作苍龙。苦心珍爱这幅画的是谁呢,最先听说收藏在天籁阁。岳雪楼空,燕子飞舞,做梦也没想到能看到这幅画进入我的眼中。唉,神奇的事物本来就与众不同,纸张虽然已经破旧,神韵却更加浓郁。请看那挺拔的竹子在墙壁上的姿态,千年的水墨依然如同昨日。况且我喜好古物就像空腹之人,对着这幅画坐卧三天都看不够。遗憾的是没有西凉的千锭金,不能拯救先生偶尔陷入世俗。自从经历了南渡,世事纷纷扰扰,到现在也难以询问衣带角的事情。幸好还有雪泥鸿爪般的留存,依然能在我的屋中覆盖着清凉的阴影。咫尺之间就分出了晴天和阴天,风吹过来更像是水珠落下。夜晚在雨夜里点着灯笼独自面对,仿佛能听到湘妃在哭泣。

注释

古时帝王死亡的讳称。;指国家政务重任,也比喻中枢要职。;行走困难,比喻处境艰难。;况且,何况。;空腹,比喻饥饿或空无所有。

赏析

在文学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湖州竹子的描绘与东坡墨竹的洒脱进行对比,突出了东坡墨竹的独特魅力。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回忆历史事件和自己的遭遇,抒发了对小人当道、世事不公的愤慨,同时也表达了对东坡墨竹的喜爱和珍视之情。意境营造上,诗人描绘了湘江、衡山、苍梧等自然景色,营造出一种清幽、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歌以东坡墨竹为线索,抒发了对历史、人生的感慨,以及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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