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作短歌

宋 · 陆游 · 五言

原文
饥鼠窥残灯,寒犬踏枯叶。
小室拥燎炉,清笳下危堞。
老人素多疾,举动常畏怯。
衣裘视寒燠,日夜自调燮。
食必按本草,下箸未尝辄。
体安疾自去,药石无此捷。
敢学李轻车,霸亭夜游猎。
况如马新息,万里听鸢跕。
欲求神气住,先戒事物接。
宁为子光喑,不效啬夫喋。
明晨一杯粥,趺坐横白氎。
无鱼何足道,为尔歌长铗。
译文 / 白话释义

饥饿的老鼠窥探着将灭的残灯,寒冷的狗踩踏着干枯的树叶。狭小的房间里围着取暖的火炉,凄清的胡笳声从高高的城墙上传来。老年人向来多病,一举一动常常担忧害怕。衣服的增减看天气的冷热,白天黑夜自己调整。吃东西必定按照《本草》的记载,下筷时从不随便。身体安康疾病自然离去,药物也没有这样快速有效。怎敢学习李广利,在霸亭夜里游猎。何况像马援一样,在万里之外听到鸢鸟坠落(感到自己将死)。想要让精神气常驻,首先要戒除接触外界事物。宁愿做子光那样的哑巴,也不效仿喋喋不休的啬夫。明天早晨喝一杯粥,盘腿坐在白色的毛毡上。没有鱼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为你唱起《长铗歌》。

注释

供烘烤或取暖用的炉子。;yù,寒冷与炎热,这里指天气的冷暖。;tiáo xiè,调养、调理。;药剂和砭石,泛指药物。;yuān dié,鸢鸟飞至低处,这里可能暗指死亡的征兆,出自马援的典故。;佛教徒盘腿端坐的姿势。;dié,白色的细毛布。;长剑,这里可能暗指有所诉求,源于冯谖弹铗而歌的典故。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又略带萧索的氛围。诗的开篇通过‘饥鼠窥残灯,寒犬踏枯叶’的描写,将冬夜的寒冷却又有生灵活动的场景生动展现,以饥鼠、寒犬等意象勾勒出冬夜的冷寂。写作手法上,运用白描,如描写老人日常的衣食住行等行为,简单直接地呈现出老人的生活状态。情感表达方面,既有老人对自身健康的担忧和对平静生活的向往,又有一种对世事的淡然态度。主题思想上,体现了诗人对养生、安贫乐道的思考,借老人的生活状态表达出一种远离纷扰、追求内心宁静的情怀。从全诗来看,诗句质朴,以日常之事入诗,却又能传达出深刻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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