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漫书

明 · 沈周 · 五言

原文
周也浑衰惫,奔波已不便。
亲淹䃈上殡,食仰水中田。
借贷烦亲戚,饥寒罪岁年。
低头搔白鬓,雪涕在青编。
忧患今如此,聪明不及前。
私情吾自讼,公急众谁怜。
凋瘵应伤骨,劬劳不息肩。
趋文弃田稚,随例劾庸钱。
违夺虚吾日,号呼彻上天。
诛求家百世,政令月三迁。
简静高明度,更张小谅权。
鸟安求茂木,鱼乐奔深渊。
流剽如为衅,搔惊孰任愆。
申商疑实际,卓鲁似徒传。
青艾谁攻病,红葵他自妍。
深居思俊德,分赞仗诸贤。
莫以威严恃,须知忧乐悬。
厌儿求角黍,与俗话蒲鞭。
积雨殊滂矣,浮云亦黯然。
致婴门限外,此意向谁宣。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身体已经衰弱疲惫,奔波行走很不方便了。亲人淹留在外地去世,食物只能依靠水中的田地(可能指水田的产出)。借贷之事烦扰亲戚,饥寒交迫只能怪罪岁月流年。低下头挠着花白的鬓发,泪水滴落在青史典籍(这里可能表示作者感慨自己的经历与历史上的遭遇相似)之上。忧愁患难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聪明才智不如从前了。个人的情怀我自己反省,公众的急难又有谁来怜惜。贫困疾苦应该已经伤到骨子里了,辛劳却不能停歇。趋向文牍之事而放弃了田间的庄稼,依照惯例去求取微薄的钱财。违背和剥夺之事虚度了我的光阴,号哭呼喊直达上天。官府的搜刮让家族延续百世艰难,政令每个月多次变更。简洁宁静才是高明的治理方式,重新施展小谅(这里可能指小的诚信或权宜之计)之类的权力。鸟儿安心地寻求茂密的树林,鱼儿快乐地奔向深潭。流离剽掠如果成为争端,惊扰不安谁来承担过错。申不害和商鞅的学说值得怀疑是否实用,卓茂和鲁恭的事迹似乎只是空传。艾草谁用来治病,红葵它自己艳丽。深居简出思念有高尚品德的人,要依靠诸位贤才来辅佐。不要依仗威严,必须知道忧愁和安乐息息相关。厌烦小儿索要粽子,与俗人谈论蒲鞭(可能表示一种轻罚的象征)的典故。连绵的雨水下得很大,浮云也显得黯淡无光。导致灾祸在门槛之外(这里可能是一种比喻,表示危险临近),这种心意向谁去诉说呢。

注释

衰弱疲惫。衰,衰弱;惫,疲惫。;滞留、停留。;这里可能是一个特定的地名,或者是一个生僻的地理概念。;衰败;困苦。多指民生疾苦。;劳累;劳苦。;需索;强制征收。;小事情上的信用,这里可能指小的权宜之计或者小的诚信之事。;指申不害和商鞅,战国时期法家的代表人物,这里代指法家的学说。;指卓茂和鲁恭,二人皆为古代的贤能官吏,这里代指贤能的治理事迹。;粽子。;用蒲草做的鞭子,常表示刑罚宽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诗人将自己的诸多困境、对社会现状的不满以及对理想治理方式的思考等,直接地表达出来。如‘借贷烦亲戚,饥寒罪岁年’直白地诉说自己的生活困窘。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忧愁、愤懑和无奈之情。诗人对自身的衰老、贫困,对亲人的逝去,对社会政令多变、搜刮民脂民膏等现象都表达出深深的忧虑与不满。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如‘积雨殊滂矣,浮云亦黯然’这样的景象,以景衬情,把内心的黯淡情绪烘托出来。主题思想较为复杂,既有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悲叹,也有对社会时政的批判,还包含着对理想治理模式和贤才辅佐的期望等。整首诗风格沉郁,诗人如同在倾诉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种种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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