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白玉蟾修仙辨惑诸论漫述四篇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手搏日月光,心握鸿蒙气
偶来橐籥闲,细看炉鼎沸
形亦无所拘,神亦无所畏
将寻复命丝,宜识归根纬
守虚露白宫,养静滋玄汇
先除六贼膻,徐酌五行味
始知众妙门,当前毋我讳
天为万物尊,人本一身贵
华池孕紫芝,金粟萌丹卉
此中真一田,旦夕宜滋溉
大道古无名,九流今若猬
黄庭百万言,片言或可既
长生应自得,不死从谁乞
千载玉蟾翁,顾我遥相谓
将寻造化根,恐昧神仙奥
造化本虚无,虚无生大道
此道日冥冥,口耳安能到
听之本无声,呼之本无号
玉笋多蕴灵,金丹几跃灶
函谷五千言,流沙饰老耄
逍遥九万风,运海徒夸傲
自从广成子,断绝崆峒耗
鸿初失秘传,真一谁相告
偶窥辨惑篇,至要当前报
身外有身存,心内凭心导
明明玄牝谷,许向太空凿
神室已周全,气城焉可盗
先天万古形,婴胎亦假造
中心无所得,万语增千惑
中心忽有契,一言舒百滞
修仙必以道,道本无名号
以道求金仙,金仙久在天
仙形不可见,天道每当前
苍苍宁正色,此中玄又玄
天本不离人,玑衡方寸旋
无极生太极,仪象岂心先
日乌与月兔,坎离颠益颠
火龙而水虎,复姤然乎然
药材无斤两,铅汞总蹄筌
汞以精魂结,铅依气候绵
抽添文武用,九转见丹还
纷纷皆假设,个里即真诠
我有长生诀,总归方寸穴
我有不死方,下士闻且咥
飘缈月宫仙,当年曾盗窃
虚府聚寒辉,丹华散远冽
无明火自销,不夜光难灭
此象落人间,颇断红尘热
冰心在玉壶,始闻真白雪
风轻云散时,鸟弄花开节
秋水似神清,春山供意悦
玄芽秀玉房,金粟垂丹阅
岂烦爻卦添,漫许刀圭设
我闻至要言,如听广成说
蟾杵药初团,寒炉灰乍揭
能使月珠成,未妨天宝泄
译文 / 白话释义

双手搏击日月的光辉,心中把握鸿蒙的元气。偶然来到风箱空闲之处,仔细观看炉鼎中沸腾的景象。形体没有什么拘束,精神也没有什么畏惧。将要寻找回复本命的丝线,应该知晓回归根本的维度。守着虚空显露白色的宫室,涵养安静滋长玄奥的汇聚之处。先除去六贼(六根的贪欲)的膻味,慢慢斟酌五行的滋味。才知道众多妙处的法门,当前不要有自我的忌讳。天是万物中最尊贵的,人本身一身是很宝贵的。华池孕育紫色的灵芝,金粟萌发红色的花卉。这里面有真正的丹田,早晚应该加以滋养灌溉。大道自古以来没有名称,如今的九流学说繁多如刺猬的刺。黄庭经有百万字之多,或许片言只语就能概括要点。长生应该自己去获得,不死又能向谁去乞求呢。千年之前的白玉蟾翁,远远地看着我并对我说道。将要探寻造化的根源,恐怕会不明白神仙的奥秘。造化本来就是虚无的,虚无之中生出大道。这个大道每日幽远难测,靠口耳相传怎么能够到达。听它本来没有声音,呼喊它本来没有名号。玉笋多蕴含灵气,金丹多次跳出丹灶。函谷关老子的五千言著作,在流沙之地装饰着老子的老年形象。逍遥于九万里高空的大风之中,运海(大鹏)只是徒然夸傲。自从广成子之后,崆峒山的奥秘就断绝消失了。大道最初失去了秘密的传授,真正的大道谁来相告。偶然阅读修仙辨惑诸篇,最重要的内容就在眼前呈现。身体之外还有身体存在,内心凭借内心来引导。光明的玄牝之谷,可以向着太空开凿。神室已经完备周全,气城怎么能被盗窃。先天以来万古的形体,婴胎也是假造的。心中如果没有所得,万语只会增加千般疑惑。心中忽然有所契合,一句话就能舒展百般滞碍。修仙必定要依靠大道,大道本来就没有名称。用大道去寻求金仙,金仙早已在天上。仙形不可以看见,天道常常就在眼前。苍天难道有纯正的颜色吗,这里面玄之又玄。天本来就不离开人,玑衡(北斗星等天体)在方寸(心中)旋转。无极生出太极,仪象(天地万物的表象)难道是心中先有的吗?日中的金乌和月中的玉兔,坎离(八卦中的两卦,代表水火等)颠倒又颠倒。火龙和水虎,复卦和姤卦就是这样的。药材没有斤两的衡量,铅汞(炼丹的原料等象征)总归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汞是由精魂凝结而成,铅依照气候绵延。抽添(炼丹时的火候调节)有文武(大小)不同的用法,九转之后就能看到丹药返还。纷纷扰扰都是假设的东西,这里面就是真正的诠释。我有长生的秘诀,总归在方寸之间的穴位。我有不死的药方,见识浅陋的人听闻后还讥笑。缥缈月宫中的仙人,当年曾经盗窃(丹药等)。虚府聚集寒冷的光辉,丹华散发着遥远的冷冽。无明火自然就会消除,不夜(常明)的光难以熄灭。这种景象落在人间,很能断绝尘世的热念。心如冰在玉壶之中,才开始听闻真正的白雪(大道)。风轻云散的时候,鸟儿鸣叫花朵盛开的时节。秋水好像神情清澈,春山供人意趣愉悦。玄芽在玉房中秀出,金粟在丹房垂落。难道还需要爻卦来增添,随意允许刀圭(丹药的量词)的设置。我听闻了最重要的话语,就如同听广成子说话一样。蟾蜍捣药刚刚成团,寒炉的灰刚刚揭开。能够使月珠形成,不妨碍天宝泄露。

注释

古人认为天地开辟之前是一团混沌的元气,这里指代宇宙最初的元气。;古代鼓风吹火用的器具,这里象征着炼丹时的风箱之类的器具,有调节火候等相关意义。;佛教语,指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也可理解为道家所说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贪欲,在这里表示修仙过程中需要克服的欲望干扰。;道教语,指口。也有说为内丹术中的一个概念,是炼精化气的地方。;这里可指丹药的一种,也可象征修仙过程中的精华之物,常与道家修炼中的一些意象相关。

赏析

这首诗意境深邃神秘,充满了道家的哲学思想与修仙的奇幻想象。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运用了大量的象征与隐喻。例如‘手搏日月光,心握鸿蒙气’,通过这种夸张而富有想象力的描写,展现出修仙者宏大的气魄和对宇宙元气的掌控欲,日月光、鸿蒙气都是道家概念中宏大而神秘的元素,以具象化的动作‘搏’和‘握’来展现人与宇宙能量的交互。在情感表达上,诗中透露出对修仙的执着探索与对大道的崇敬向往。作者在诗中表达了对白玉蟾修仙理论的感悟,既有对修仙艰难与奥秘难以捉摸的感慨,如‘中心无所得,万语增千惑。中心忽有契,一言舒百滞’,也有领悟到真谛后的欣喜。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奇幻的修仙世界,从炉鼎沸的炼丹场景到月宫仙的缥缈景象,再到玄牝谷、神室、气城等修仙的概念性场景,充满神秘玄幻之感。主题思想围绕修仙之道展开,探讨了修仙的方法、对大道的理解、长生不死的追求以及修仙过程中的感悟等,体现了道家修仙文化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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