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高帆挟风色，我行凌长江。

金焦碧相映，北固遥苍苍。

蛟龙跋怒浪，燕雀去未央。

中流快雄览，客怀慨以慷。

大江限南北，终古阳侯狂。

英雄昔割据，恃此为保疆。

本朝驭炎极，亲军留劲良。

承平二百载，万里澄扶桑。

岛夷昔逆命，长风驱危墙。

机船突淞口，炮火惊维扬。

当关万貔虎，昔壮今何恇。

将军苦逃死，敛兵撄城隍。

遂令藩卫撤，开门纳豺狼。

何来万鬼雄，啸笑钟山阳。

悬军入死地，兵法非所详。

安得习流士，据险扼其吭。

奈何事机误，重使毒焰张。

来时望即走，去乃饱自扬。

岂必天险异，或非人谋臧。

至今兵死血，浊浪犹玄黄。

哀歌投江水，风悲波浪浪。

译文 / 白话释义

高高的船帆趁着风势，我乘船凌驾于长江之上。金山和焦山青碧之色相互映照，北固山远远望去一片苍茫。蛟龙在汹涌的浪涛中腾跃，燕雀还在不停地飞翔。在江心畅快地尽情游览，客居之人的情怀慷慨激昂。长江分隔南北界限，自古以来波涛汹涌。往昔英雄在此割据一方，依靠长江保卫疆土。本朝统治南方，精锐的亲军驻守。太平了二百年，万里海疆清平。从前岛夷违背命令，长风推动着他们的战船。敌船突然出现在淞口，炮火惊扰了扬州。守关的众多勇士，昔日雄壮如今为何怯懦。将军只知拼命逃生，收兵困守城池。于是使得藩篱被撤掉，打开城门放进豺狼。哪里来的万千恶鬼般的敌兵，在钟山南面呼啸狂笑。深入敌军如入死地，这在兵法上并未详述。怎能得到熟悉水战的士兵，占据险要地势扼住敌人咽喉。无奈事情的时机被贻误，又使得敌人的气焰嚣张。来时想立即逃窜，离开时却饱掠而去。难道一定是天险不同了吗，或许是人的谋略不善吧。至今战死士兵的鲜血，使得浑浊的江水还是黑黄色。哀伤地歌唱投入江水，江风悲号波浪滔滔。

注释

在汹涌的浪涛中腾跃。跋，原意为翻山越岭，这里形容蛟龙在浪中的动态。；未尽。这里形容燕雀不停地飞翔。；古代传说中的波涛之神，这里指代长江波涛汹涌。；统治南方。炎，南方属火，这里代指南方。；困守城池。撄，触犯、围困；城隍，城墙和护城河，代指城池。；熟悉水战的士兵。；善、好。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长江的描写，如“金焦碧相映，北固遥苍苍”，勾勒出长江壮阔而苍茫的景象，营造出一种雄浑又略带悲壮的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往昔英雄依靠长江割据保疆与如今清军面对外敌的怯懦进行对比，如“英雄昔割据，恃此为保疆。本朝驭炎极，亲军留劲良。承平二百载，万里澄扶桑。岛夷昔逆命，长风驱危墙。当关万貔虎，昔壮今何恇”，深刻地揭示出清军的腐败无能。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清军将领怯懦、军事失利的悲愤之情，以及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像“将军苦逃死，敛兵撄城隍。遂令藩卫撤，开门纳豺狼”等句，谴责之情溢于言表。主题思想上，借对长江边战争的描述，批判清军的腐朽，表达对国家遭受外敌侵略的痛心疾首。

主题与意象

叙事悲愤批判借景抒情雄浑忧国写实

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