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

宋 · 舒岳祥 · 七言

原文
杜陵野老拜杜鹃,念渠蜀王身所变。
我今流涕杜鹃花,为是此禽流血溅。
嗟哉杜宇何其愚,万事成败皆斯须。
一枰黑白翻覆手,揖让放弑皆丘墟。
汝初一身今百亿,凝滞结恋胡为乎。
尔生不能存社稷,死怨谢豹何区区。
至今有子不自保,寄巢生育非良图。
百亿禽分百亿花,数若恒河沙复沙。
此花开时此鸟至,青枫苦竹为其家。
锦官玉垒不可念,翠华黄屋天之涯。
不闻十月杜鹃鸟,只见十月杜鹃花。
何必看花与听鸟,老夫日日自思家。
译文 / 白话释义

杜陵的老者对着杜鹃花下拜,念及它是蜀王所变。我现在对着杜鹃花流泪,因为这是此鸟流血溅洒而成。可叹啊杜宇多么愚蠢,万事的成败都在瞬息之间。一盘棋黑白颠倒只在转手之间,禅让、放逐、弑君都化为废墟。你最初是一个人(指蜀王)现在变为百亿之数(指众多杜鹃鸟),留恋不舍是为了什么呢。你活着的时候不能保全国家,死了怨恨谢豹(杜鹃的一种别称)是多么狭隘。到现在子孙都不能自保,借巢生育不是好的办法。百亿只鸟对应百亿朵花,数量就像恒河里的沙子数不清。这种花开的时候这种鸟就到来,青枫和苦竹是它们的家。锦官城和玉垒山不必再想念,皇帝已经远在天涯。听不到十月的杜鹃鸟叫声,只看到十月的杜鹃花。何必看花与听鸟呢,老夫我每天都在思念家乡。

注释

指杜甫,杜甫曾居住在杜陵附近,常自称杜陵野老。;代词,它,这里指杜鹃。;片刻,一会儿。;一盘。枰(píng),棋盘。;古代宾主相见的礼节,这里指禅让。;放逐和弑君。;杜鹃鸟的一种别称。;锦官城,今四川成都。;山名,在四川。;皇帝仪仗中用翠鸟羽毛作装饰的旗帜,这里指皇帝。;古代帝王所乘车上以黄缯为里的车盖,亦指帝王车。这里也指皇帝。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凄凉、沧桑之感。诗中通过描写杜鹃花与杜鹃鸟的传说,以杜鹃花为线索,勾连起蜀王杜宇的故事,将历史的兴衰、传说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先讲述蜀王杜宇的故事,然后对其进行评论,如‘嗟哉杜宇何其愚,万事成败皆斯须’直接表达对杜宇的感叹。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历史人物的评判与惋惜,也有诗人自身思乡之情的抒发,结尾‘何必看花与听鸟,老夫日日自思家’点明主旨,思乡之情溢于言表。主题思想方面,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思考,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怀,借古讽今,感慨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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