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华外篇述以四言十五章骈拇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河伯自欣,向若而悔。曲士何知,教之者罪。号物之数,五千维倍。
人居一焉,其馀若磊。稊米在仓,片脔在鼐。帝王迭君,仁贤分宰。
让者为名,居者日浼。夏虫语冰,非愚则殆。以小观大,何足以逮。
以道观之,无物不在。因大于天,天空云叆。因小于毫,毫末丘垒。
尧桀分行,终古不怠。夔蚿相怜,没身不怠。缺甃之崖,井蛙独款。
百家之言,孙龙孰诒。神龟曳涂,东鳖归海。鹓雏逢吓,鯈鱼乐漼。
人矜一时,我问千载。庄惠濠梁,亦应我待。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伯原本沾沾自喜,见到北海若后就悔恨不已。见识浅陋的人又能知道什么呢,教导他的人也有过错啊。称呼事物的数量,有五千种并且还成倍增加。人类只是其中一种,其余的就像众多石块堆积(那样多)。一粒稗米在谷仓之中,一片肉在大鼎之内。帝王一个接一个地统治,仁人贤士分别主宰一方。推让的人是为了名声,在位的人一天天被污染。夏天的虫子谈论冰雪,不是愚蠢就是危险。从小的方面去看大的方面,怎么能够达到(全面的认识)呢。从道的角度去看,没有什么事物不存在。因大可比于天,天空中云朵聚集。因小可比于毫毛,毫毛的末端也像山丘般堆积(相对而言)。尧和桀分道而行,从古至今一直不变。夔和蚿相互怜悯,终身不变。破损井壁的边缘,只有井蛙独自栖息。诸子百家的学说,公孙龙的学说谁来传承呢。神龟在泥涂中拖行,东海的鳖回归大海。鹓雏遭到鸱鸮的恐吓,鯈鱼在水中快乐游弋。人们只看重一时(的事物),我却探寻千年(的道理)。庄子和惠子在濠水桥上(的辩论),也应该符合我的期待。

注释

向,面对;若,海神名,这里指北海若。面对北海若。;指孤陋寡闻的人。;称呼事物。;稗子一类的草,实如小米,这里指微小的事物。;一片肉。;更迭为君主。;污染,玷污。;夔,传说中的独脚兽;蚿,多足虫。;破损的井壁。;公孙龙,战国时期名家的代表人物。;传说中与鸾凤同类的鸟。;一种白色小鱼。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采用四言的形式,简洁而规整,富有节奏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见识短浅者的批判,如‘曲士何知,教之者罪’,又有对从道的角度看待事物的推崇,表现出一种超脱与睿智。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列举河伯、夏虫、井蛙等形象,构建出一种对比鲜明的画面,以这些浅陋者的局限来衬托出以道观物的宏大视野。主题思想上,诗旨在传达以道的视角来审视万物的重要性,无论是看待事物的大小、人物的贤愚还是不同学说的价值等,都应超越常人的狭隘眼光。诗中巧妙地运用众多典故,如‘庄惠濠梁’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让读者在领会古典文化底蕴的同时,也深入思考其中蕴含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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