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华外篇述以四言十五章骈拇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乐与忧战,忧随乐遣。一死一生,忧乐乃见。人生所尊,富贵寿善。
得之乃乐,乐之必恋。人生所恶,夭恶贫贱。得之乃忧,忧之必眩。
以忧为生,生何足羡。去忧而死,死何足唁。百年长乐,已如流电。
况其失之,何以终宴。人之所乐,随人而转。至乐无乐,终古莫倦。
天清地宁,两无相衍。与时息消,使物周遍。吹气作人,如雨如霰。
庄子盆歌,介叔柳变。髑髅髐然,岂易南面。海鸟临郊,愁窥牢膳。
死骨欣欣,生禽悁悁。一气万形,古今一????。生马生人,一炉千扇。
出机入机,千轮一片。忧铄同门,死生同传。无乐之乐,乐谁我先。
译文 / 白话释义

快乐与忧愁相互争战,忧愁随着快乐被排遣。一死一生之间,忧愁和快乐才得以显现。人生所尊崇的,是富贵长寿和美好的名声。得到这些就会快乐,快乐就必然眷恋。人生所厌恶的,是夭折、丑恶、贫穷和低贱。得到这些就会忧愁,忧愁就必然昏乱。把忧愁当作生存的状态,这样的生存有什么值得羡慕。去除忧愁而死去,这样的死又何必吊唁。百年的长久快乐,已经如同闪电般迅速消逝。何况失去这些快乐,又怎能快乐始终呢。人们所认为的快乐,是随着他人而转变的。最大的快乐是忘却快乐(不执着于快乐),从古至今都不会厌倦。天清气朗,大地安宁,两者互不亏欠。随着时间而消长,使万物遍布各处。就像吹气化作人形,如同雨点如同雪珠。庄子对着骷髅盆唱歌,介之推和柳下惠的变化。骷髅枯骨空空的样子,难道轻易就能称王。海鸟飞到城郊,忧愁地看着牢笼里的食物。死去的骨头欣然自得,活着的禽鸟忧愁哀怨。同一气化成万千形态,古今就像同一个祭坛。活着的马和人,就像在一个火炉中有千扇风箱鼓风(都由同一根源产生)。从生机中来又回到生机中去,众多的轮回如同一片(都遵循相同的规律)。忧愁与欢乐同出一门,生与死同在一篇传记(有着相同的根源和关联)。没有快乐的那种快乐,谁又能比我先领略到呢。

注释

即骷髅,一般指死人的头骨。;枯骨暴露的样子。;忧愁忿恨的样子。;经过除草、整治的郊外的土地,这里可理解为一种范围、场所的象征。;机指生机、造化,这里表示万物从造化中来又回归造化,体现出循环往复的哲理。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四言的形式写成,节奏明快而短促,富有古朴的韵味。在诗歌中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乐与忧战’将快乐和忧愁对立起来阐述二者的关系,‘人生所尊,富贵寿善。得之乃乐,乐之必恋。人生所恶,夭恶贫贱。得之乃忧,忧之必眩。’把人们对富贵寿善和夭恶贫贱的不同态度以及带来的忧乐进行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人生的忧乐有着深刻的思考,既有对世俗人追逐富贵等带来的快乐以及对贫贱夭恶带来忧愁的一种冷静审视,又有一种超脱世俗观念,追求‘至乐无乐’的境界,体现出一种豁达与淡然。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融入了庄子的哲学思想,如‘天清地宁,两无相衍。与时息消,使物周遍。吹气作人,如雨如霰。’等句营造出一种宏大、自然、顺应规律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忧乐的探讨,思考人生真正的快乐,批判世俗的快乐观念,倡导一种超越世俗、顺应自然的至乐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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