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华外篇述以四言十五章骈拇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寄身物上,以宥天下。无瘁无欣,万物乃亚。毗阴毗阳,四时则差。
溯本穷源,黄唐始架。师兵既行,放流莫赦。自兹以来,日月光泻。
施及三王,八宇群诧。遂有时君,礼凭法藉。赏罚匈匈,善恶同怕。
椎凿桁杨,满衢塞坝。上倚诛锄,民工诅骂。因有儒墨,无媒口嫁。
贾义沽仁,攘臂穿胯。甚矣蚩蚩,遭时叱咤。尔则贤乎,夫我不暇。
我闻在昔,空同枉驾。至道之门,明窈之舍。慎内闭外,长生久贳。
守一居和,不跂不跨。鸿蒙雀跃,云将远迓。愿闻一言,而物自化。
兽皆游日,鸟毋鸣夜。自时厥后,喜夸乐诈。独有谁希,众同或谢。
公为跖桀,岂分王霸。以国幸侥,使民炮炙。其君不疑,其臣不讶。
人国既倾,尔身亦罢。安得皇初,复我春夏。玄珠日存,天宝何价。
译文 / 白话释义

将自身寄托于万物之上,以此宽容天下。没有忧愁也没有喜乐,万物才会有序。阴阳相互辅佐,四季才会交替有差。追溯本原,黄帝、唐尧之时开始构建(治理模式)。军队一旦出动,被流放之人不会被赦免。从那时以来,日月的光辉洒下。延续到夏、商、周三代君王,天下之人都感到惊奇。于是有了当时的君主,凭借礼仪和刑法。赏罚纷纷扰扰,善恶之人同样害怕。刑具充满了道路。君主依靠诛杀惩处,百姓发出诅咒谩骂。因为有儒家和墨家,不用媒妁之言就将学说传播(比喻强行兜售学说)。出卖仁义,捋起袖子,钻人裤裆(形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百姓实在是太愚昧了,遭遇这样的时代只能悲叹。你认为这样是贤能吗,可我没这闲工夫(评判)。我听说从前,黄帝到空同山屈尊拜访仙人。那是至道的门径,光明幽深的住所。谨慎内心,闭守外物,就能长生不老。坚守纯一,保持平和,不踮脚张望,不跨越界限。鸿蒙欢快跳跃,云将远远迎接。希望听闻一言(教诲),然后万物自然化育。野兽都在白日出游,鸟儿不在夜晚鸣叫。从那以后,喜好浮夸,乐于欺诈。独自守道之人稀少,众人随波逐流或者衰落。公然成为盗跖、夏桀之类的人,哪里还分什么王道、霸道。以国家侥幸行事,让百姓遭受炮烙之刑。君主不怀疑,臣子不惊讶。国家已经倾覆,自身也会衰败。如何能得到上古的清明之世,还我春夏般美好的时光。玄珠(道)每日存在,上天的珍宝(道)哪里有价格呢?

注释

指任物自在,无为而化。多表示宽容、宽待。;此处可理解为顺次、有序。;辅佐、辅助。;次第、等级,这里指四季交替有序。;扰攘不安的样子。;古代用于套在囚犯脚颈的刑具。;赦免、宽纵,这里可理解为长生不老。;抬起脚跟站着。;跖,盗跖;桀,夏桀,都是古代的恶名之人,这里指代恶君。;炮烙等酷刑。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四言的形式行文,古朴典雅,节奏明快而整齐,具有很强的韵律感。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无瘁无欣,万物乃亚。毗阴毗阳,四时则差’将自然的和谐有序与后文社会的混乱进行对比;‘赏罚匈匈,善恶同怕’把本应区分善恶的赏罚在混乱社会中的失效呈现出来。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当时社会的乱象充满了批判与不满,对百姓在这种混乱社会中的遭遇表示同情,同时又表达出对上古理想社会的向往之情。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理想中自然和谐的描绘,如‘兽皆游日,鸟毋鸣夜’,营造出一种宁静有序的意境;也有对混乱社会的描写,如‘椎凿桁杨,满衢塞坝’,勾勒出一幅刑罚严酷、社会动荡的画面。主题思想上,通过古今对比,批判现实社会的道德沦丧、政治混乱,渴望回归到遵循自然之道的理想社会治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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