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华杂篇述以五言十一章庚桑楚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列子御风行,冷然日徜徉。
无穷终莫至,有待故相妨。
资物犹妨己,资人岂不僵。
当其适齐反,啾啾五馈惶。
内诚虽未解,形谍已成光。
户外盈双屦,胸中满百忙。
人毒因谁感,天刑忽漫尝。
幸遇伯昏药,初违郑缓殃。
今人皆缓也,彼故使彼伤。
墨儒分道出,父弟反交戕。
殚家学屠龙,三年少技偿。
得多由舐痔,百乘且夸长。
伪饰从兹起,深情孰比量。
九征难遽测,五德任凶狂。
骊睡珠遭摘,王寤车亦亡。
纵使逃金木,宁可御阴阳。
是惟至人者,甘瞑何有乡。
鸢蚁堪同视,牺牛肯自丧。
译文 / 白话释义

列子能够乘风飞行,轻飘飘地每日自在游荡。没有尽头之处终究无法到达,有所依赖就会互相妨碍。凭借外物仍会妨害自己,依赖他人难道不会失败。当他到齐国往返一趟,因接受五次馈食而惶恐不安。内心的真诚虽然尚未消解,但外在的形迹已经有了光芒。门外摆满了拜访者的鞋子,心中充满了百般忙乱。人心的毒害因谁而被感知,上天的刑罚忽然就轻易遭受。有幸遇到伯昏瞀人的点化之药,才开始避免郑缓那样的祸殃。现在的人都像郑缓一样啊,所以就会使自己受到伤害。墨家与儒家分道扬镳,父子兄弟反而互相残害。耗尽家财学习屠龙之术,三年却很少得到回报。得到很多是因为舔痔般的谄媚,拥有百辆车子还自夸长处。虚伪的粉饰从此兴起,深情又怎能相比衡量。九种征验难以立即测度,五种品德任意放纵凶狂。骊龙睡着时宝珠遭到摘取,君王醒悟时车子也已失去。即使能逃避金和木(五行中的刑杀),难道就能驾驭阴阳吗。只有那至人,安然睡去不知归向何方。鸢和蚁可以同等看待,祭祀用的牺牛怎肯自我丧失。

注释

轻妙的样子,这里形容列子御风飞行时的轻盈状态。;安闲自在地步行,这里指列子御风时的自在状态。;竭尽,用尽。;舔人痔疮,形容谄媚至极的行为,出自《庄子》中的典故。;九种征验的方式,这里指难以捉摸的人心等情况。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用典颇多,如列子御风、郑缓殃、屠龙技、舐痔得车等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在简短的篇幅内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增加了诗歌的深度与广度。在结构上,全诗以列子之事开篇,然后通过诸多事例层层递进地阐述观点。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世间种种虚伪、贪婪、互相残害等不良现象表现出批判与忧虑之情。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列子御风的潇洒自在的初始意境,又有后面描绘的世间乱象的纷杂意境,二者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诗旨在批判社会上的虚伪、逐利、违背道德伦理的现象,表达对至人境界的向往,即一种超脱于世俗乱象、不为外物所累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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