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心悬天地际，目送雷霆过。

月固不胜火，雨骤或翻波。

二气行偶错，岂不焚天和。

清宁犹有患，僓然若道何。

万念昏沉处，三时利害摩。

无波身自溺，生火胸自多。

是以圣人腹，毋为众人目。

俨兮其若容，旷兮其若谷。

视若营四海，竿岂趋灌渎。

投缁没巨钩，近远分鱼肉。

不忍一时伤，终馀万世福。

尧桀虽两忘，神策逾龟卜。

不用之用明，无功功乃成。

天游泯六凿，太始出虚清。

今人昧其说，塞窦以求名。

发冢凭诗礼，刳肠获智声。

演门善毁爵，其党日捐生。

由光逃天下，纪申踣河争。

外物胡可必，古今多碍行。

安得忘言者，与之言至精。

译文 / 白话释义

心思悬于天地之间，目光送走雷霆闪过。月亮固然敌不过火光，暴雨急骤或许会使波浪翻涌。阴阳二气偶然错乱运行，难道不会焚毁天地间的和谐吗？清平安宁仍有忧患，懈怠的样子又能把道怎么样呢？万千念头昏沉的时候，早中晚都被利害摩擦。内心没有波澜自身却沉溺，心中生出火气就会杂念增多。所以圣人只求饱腹（质朴寡欲），不像众人那样追逐外在（欲望）。庄重的样子如同包容万物，旷达的样子如同山谷（虚怀若谷）。看起来好像要经营四海（心怀天下），却怎会趋向于小沟渠（不会追逐小利）。投下黑色的钓丝（喻大道）就能钓起大鱼（喻收获大成果），远近分别钓起鱼肉（不同的收获）。不忍一时的损伤，最终会留下万世的福泽。尧和桀虽然都被忘却（不执着于善恶之分），神奇的策略胜过龟甲占卜。不用（看似无用）的用处才明显，没有功劳（不刻意求功）功劳才会达成。放任自然（天游）消除六窍的嗜欲，从太始（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态）产生出清虚（清净虚无）。现在的人不明白这种学说，堵塞孔道（心眼）来追求名声。盗墓者凭借诗礼（经典），剖腹取珠（喻追求虚名）来获得智者的名声。演门（地名）那个善于哀毁（因守孝过度而毁坏身体）的人获得爵位，他的同党纷纷舍弃生命（效仿求名）。许由、务光逃避天下（不接受君位），纪他、申徒狄投河相争（以死博取名声）。外在的事物怎么能一定追求呢，古今很多这样的事阻碍前行。哪里能找到忘言（悟道）的人，和他谈论最精妙的道理呢。

注释

懈怠的样子。；早、中、晚，这里泛指整天。；天地间的和谐之气。；地名，有典故中此地有人因善毁而得爵，众人效仿。；投河。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如‘月固不胜火’‘二气行偶错，岂不焚天和’等句，将不同的事物或状态进行对比，以突出哲理。诗中多处运用象征手法，像‘投缁没巨钩’中的‘缁’象征大道，‘钩’象征获取成果的途径。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世人为追求名利而违背自然、破坏内心和谐的行为表示出深深的忧虑，同时又表达出对遵循自然、质朴寡欲的圣人境界的向往。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心悬天地际，目送雷霆过’等句构建出一种宏大而又带有哲理思考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旨在阐述道家的思想理念，告诫人们不要被外物所迷惑，不要追逐虚名小利，应遵循自然之道，保持内心的清宁，不被利害关系所左右，追求一种超越世俗功利的精神境界。整首诗充满了道家的辩证思维，语言质朴但表意深刻，在对自然现象、历史典故的叙述中融入深刻的哲理思考。

主题与意象

哲理诗道家思想劝诫对比手法象征手法批判世俗向往质朴

读南华杂篇述以五言十一章庚桑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