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前明贡月楼先生倦飞吟及当时同僚和作赋此纪之

清 · 王家枚 · 七言

原文
鲲鹏变化北溟起,搏风上击三千里。
摩云八翼忽乘空,鹏雏先向天池徙。
暨阳城外龙山趾,世泽上追汉御史。
忆昔弘治乙卯秋,父子同举魁多士。
才名伯仲陈纪群,承家已足称桥梓。
郎君跨灶更轶伦,三年报政官直指。
抗章首劾外戚横,触邪先从内官始。
是时朝政由奄人,廷杖三十矫称旨。
纵然日月旋更明,一副提刑卒致仕。
阿翁时官农部郎,粉署承恩荣金紫。
一夕倦游归去来,睥睨簪缨如脱屣。
新篇赋就倦飞吟,传钞顿贵洛阳纸。
自时哲人早知机,时哉仿佛山梁雉。
荐绅祖道同赋诗,斗捷争妍各逞技。
城北徐公朱紫阳,才华倜傥尤可喜。
迄今世变几沧桑,卷轴纷纶目炫视。
二疏之后作者谁,千古清风堪媲美。
译文 / 白话释义

鲲鹏从北海起身开始变化,乘风向上搏击三千里。八只翅膀凌云忽然升空,鹏雏率先向天池迁徙。暨阳城外龙山脚下,家族世代的恩泽可上溯到汉代御史。回忆往昔弘治乙卯年秋天,父子一同在众多士子中夺得魁首。他们的才名与陈纪群兄弟相当,传承家业足以被称为父子楷模。年轻公子更是超越常人,三年政绩考核之后任直指使。直言上奏首先弹劾外戚的专横,抵制奸邪先从宦官开始。当时朝政被宦官把持,被廷杖三十还被假称是皇帝旨意。虽然不久之后日月重归清明,但这位提刑官最终被罢官回乡。他的父亲当时任职农部郎官,在官署承蒙皇恩荣耀地身着金紫官服。一天晚上厌倦官场归来,轻视高官厚禄如同脱掉鞋子。新篇写成《倦飞吟》,传抄之后立刻让洛阳纸贵。从那时起智慧之人早早知晓机运,时光仿佛那山梁上的野鸡(懂得适时而动)。士大夫饯行时一同赋诗,争相比拼敏捷和美妙各显其能。城北徐公和朱紫阳,才华潇洒特别令人欣喜。到如今世事变迁历经多少沧桑,诗卷众多让人眼花缭乱。二疏之后这样的作者还有谁呢?千古的清风可以与之媲美。

注释

古代传说中的大鱼和大鸟。《庄子·逍遥游》中提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常用来比喻有远大志向的人。;地名。;原指兄弟间的次第,这里比喻人或事物不相上下,难分优劣高低。;用来比喻父子关系。;马前蹄的空处名叫‘灶门’,骏马奔驰时,后蹄印反而处在前蹄印之前,所以称儿子超过父亲为‘跨灶’。;指宦官。;尚书省的别称,此处代指官署。;古代达官贵人的冠饰,后用来比喻高官显宦。;古代为出行者祭祀路神,并饮宴送行。;洒脱,不拘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如‘鲲鹏变化’这一典故的运用,以鲲鹏自比或比兴,展示出一种宏大的气象和高远的志向,同时也暗示出诗中人物的不凡。‘洛阳纸贵’的典故则表明《倦飞吟》的受欢迎程度,侧面烘托出作品的价值。在叙事上,较为清晰地讲述了贡月楼先生及其家族的事迹,从父子同举到仕途遭遇,再到倦游归乡创作诗歌等一系列事件,使人物形象逐渐丰满。情感表达上,对贡月楼先生及其家族既有崇敬之意,对他们的才名和敢于对抗权贵的行为表示钦佩,又有对他们命运的惋惜之情,如被宦官迫害而致仕。在意境营造方面,诗的开篇通过描绘鲲鹏的宏大场景,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的意境,而后面叙述人物事迹时则又有一种淡淡的历史沧桑感。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对贡月楼先生及其家族事迹的记录与缅怀,另一方面也是对他们清风高节的赞扬,以及对往昔那种士大夫之间文学交游和正直风气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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