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

现代 · 卢青山 · 五言

原文
孤竹之二子,曰伯夷叔齐
相揖不能祚,相依往西陲
煎民生水火,武王发威机
间间不识变,扣缰为嘘唏
迂哉溷中石,历久愈嵚崎
卒能赴首阳,憔悴赋采薇
虽曰瞢大理,守志固未移
我仰古高风,叔牙与管仲
处阵时对垒,相知不可动
三逐三走客,碌碌固何用
乃自阶下囚,一跃为梁栋
今则等斗鸡,利害相欺弄
苟有蜗芥得,卖之为梯奉
吁嗟不能言,舞月霜心痛
士有报知己,人则利其用
吴起吮卒疽,欲得其命送
巫祝于牲彘,欲得为祀供
剽人肝胆者,道德为面孔
在德不在险,舟中为敌国
复思牧民计,毋以防民舌
舌或可能钳,腹诽安能绝
峻刑油灭火,三赦一何悦
古风荡吾胸,古事泣吾血
英哉郑武公,伐胡有高计
投子于焦釜,燃萁于釜底
昧哉关其思,聪明过害已
其言固中事,其命固当取
武公去千年,山河纷变异
冥想生渺茫,传火今存未
伍尚共伍员,佳哉奢二子
从容赴大难,或奔欲雪耻
必一中大德,必一伸大义
一何果暴甚,日暮鞭尸体
阖闾昏不明,小利买伯嚭
抉眼欲悬吴,诅咒声切齿
此志卒不得,鸱夷浮江里
才具若良剑,斫铁如泥易
遇善秋水光,不善徒害己
空见浙江魂,万古鼓潮水
岂知之难哉,处知则难矣
逆鳞虽径寸,关枢之所系
愚子不能办,韩非良见理
饰敬而灭丑,委曲何侮耻
耻亦未能防,丧命于秦李
哀哉谈何易,行为辄乖背
处世有故技,后来当慎己
交亲二丈夫,反复敌阵垒
握兵能鞭尸,亡人走秦鄙
赤贫空一身,赖有七日泪
存楚覆楚间,毁悴岂顾己
高风并管鲍,同工异曲理
天下夫何物,一夫私物耳
群犬争一骨,狺狺露牙齿
吾民无胜负,终竟为彼噬
插身左右袒,不亦自污耻
四子地下逢,大梦今醒未
译文 / 白话释义

孤竹国的两个儿子,名叫伯夷叔齐。他们相互作揖却不能继承君位,相依相伴前往西部边陲。他们把百姓的生活当作水火般煎熬,周武王发动了威严的军事行动。他们愚昧无知不懂得变化,拉住马缰绳发出叹息。迂腐啊就像那混杂在浊流中的石头,历经长久越发险峻崎岖。最终他们能够奔赴首阳山,面容憔悴地吟诵采薇之歌;虽然可以说他们不明白大道理,但是坚守志向确实未曾改变。我敬仰古代的高尚风范,如同叔牙和管仲。他们身处阵前时常相对垒,相互了解却不可动摇。那三次被驱逐三次奔走的宾客,庸庸碌碌究竟有什么用呢?竟然从阶下囚一跃成为栋梁之材。如今却如同斗鸡一样,为了利益相互欺骗玩弄。只要有一点微小的利益可得,就会出卖自己作为阶梯来供奉。唉呀真是难以言说,在霜月之下心中悲痛。士人有报答知己的,别人则利用他的才能。吴起为士兵吮吸毒疮,想要得到他们为自己送命。巫祝对着牲畜祭品,想要得到它们作为祭祀的供品。剽窃他人肝胆的人,却用道德作为面孔。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在船中也会成为敌国。又思考治理百姓的计策,不要用防范百姓言论的办法。言论或许可以被钳制,内心的诽谤怎能断绝。严酷的刑罚就像油浇灭火焰,三次赦免是多么令人愉悦。古风激荡在我的胸中,古代的事情让我泣血。英武啊郑武公,攻打胡国有高明的计策。把儿子放在即将烧焦的锅里,在锅底点燃豆萁。愚昧啊关其思,聪明过头反而害了自己。他的言论固然说中了事情,他的性命本来就该被取走。郑武公已经过去千年,山河纷纷发生变异。冥想中产生渺茫的感觉,传承的火种如今还存在吗?伍尚和伍员,真是好啊这两位公子。从容地奔赴大难,有的奔走是想要雪耻。一定要符合一种大的德行,一定要伸张一种大义。为何如此果决暴烈,日暮时分鞭打尸体。阖闾昏庸不明,用小利收买伯嚭。想要挖出他的眼睛悬挂在吴国,诅咒的声音咬牙切齿。这种志向最终未能实现,伍子胥被装在皮囊里漂浮在江里。才能如同良剑,砍铁如泥很容易。遇到善良的人就像秋水般光洁,遇到不善的人只会伤害自己。只能空见浙江的魂魄,万古以来鼓动着潮水。哪里知道懂得道理是困难的呢,处于懂得道理的境地则更困难了。逆鳞虽然只有一寸长,却是关系到关键之处。愚蠢的人不能处理,韩非的见解很有道理。修饰恭敬来掩盖丑恶,委曲求全又有什么可侮辱和羞耻的呢。羞耻也未能防范,最终丧命于秦李。悲哀啊谈论起来多么容易,行为却常常违背。处世有惯用的伎俩,后来的人应当谨慎对待自己。结交的两位丈夫,反复无常如同敌阵壁垒。掌握兵权就能鞭挞尸体,让逃亡的人逃到秦国边境。赤贫一身,幸好还有七天的眼泪。在保存楚国和覆灭楚国之间,即使憔悴也不顾惜自己。高尚的风范如同管鲍之交,相同的功效不同的曲调。天下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人的私有之物罢了。一群狗争夺一根骨头,狺狺地露出牙齿;我们的百姓没有胜负之分,最终终究被它们吞噬。插入身侧表示偏袒一方,不也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吗?这四位古人如果在地下相遇,大梦如今是否醒来呢。

注释

古国名,在今河北省卢龙县一带。;孤竹国国君之子,兄弟二人互让君位,后因反对周武王伐纣,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终饿死。;周武王姬发,西周王朝的开国君主,他推翻了商朝的统治。;古代从事祈祷、占卜等活动的神职人员,通过祭祀等方式与神灵沟通,祈求福佑或驱邪避灾。;战国末期法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他的思想对后世影响深远,主张以法治国等。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古代的人物事迹来抒发作者的情感和思考。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伯夷叔齐等古人高尚品德的敬仰,也有对现实中种种丑恶现象的批判,情感复杂而深沉。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古代历史的沧桑变迁,营造出一种古朴、深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探讨了道德、人性、处世之道等多个方面的问题,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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