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谢介鹤明府汉西生稿三十二韵

清 · 孙文川 · 五言

原文
定交已八载,道义互劘切。金陵昔从军,图贼力共竭。
奉檄谋内应,奇士广连结。君时闯鬼门,我亦蹈黥穴。
微服走间道,窟室莅歃血。欲夺万夫关,先凭三寸舌。
果然忠义士,闻言眦自裂。齐愤越甲鸣,各抱鲁连节。
定期迎王师,誓将枭獍灭。吾党有田生,临时有勇决。
夜黑潜登城,杀贼持劲铁。其奈事不成,自此谋亦泄。
同志百余人,就义膝不屈。铮铮张茂才,濒死计用谲。
诬贼为同谋,所指皆雄杰。坐使骈首戮,爪牙自剪截。
当贼闭门索,四面罗网列。田生挈数客,神龙去飘瞥。
未几君亦逸,虎口不遭啮。出险每惊喜,感旧增呜咽。
长揖辞军门,与我遂相别。何期申江游,聚首复欢悦。
君已登仕版,济时异我拙。今年督舟师,防秋励士卒。
寇退叙劳勚,擢职拜丹阙。示我旧诗篇,往事如重阅。
回忆石城门,君逃甚孤孑。感此命名意,令我森毛发。
诗中危险境,一一我能说。《小雅》多哀音,忠爱心如揭。
却念贼势张,时事更杌陧。沧海悲横流,掩掩卷倍愁绝。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们结交已经八年,在道义上互相切磋砥砺。昔日在金陵从军,共同竭力谋划对抗叛贼。奉上级命令谋求内应,广泛结交奇能异士。你当时勇闯险地,我也深入敌营。身着便装抄小路,在密室里歃血为盟。想要夺取重兵把守之地,首先凭借雄辩的口才。果然那些忠义之士,听到我们的话就愤怒得眼眶欲裂。众人怀着满腔激愤,各自坚守高尚气节。约定日期迎接朝廷军队,发誓要消灭那些恶人。我们当中有个田生,在关键时刻勇敢果决。黑夜中悄悄登上城墙,手持利器杀敌。怎奈事情没有成功,从此计划也泄露了。一百多位同志,英勇就义也不屈膝。刚正的张茂才,临死之际巧用计谋。诬陷叛贼是同谋,所指认的都是豪杰之士。于是使得叛贼自相残杀,削减了他们的爪牙。当叛贼关闭城门搜捕时,四面都布下罗网。田生带着几个同伴,像神龙一样迅速逃离。不久你也脱身,没有被虎口才噬。每次脱险都惊喜万分,回忆旧事更增添呜咽悲声。深深作揖告别军营,就和我分别了。哪想到在申江游玩时,又欢乐地相聚。你已经成为官员,济世之才不同于我这样笨拙之人。今年统领水军,秋季防御时激励士兵。贼寇退去后论功行赏,升职而朝拜朝廷。给我看旧时的诗篇,往事就像重新经历了一遍。回忆起石城门,你逃跑时非常孤单。有感于这命名的意义,让我毛骨悚然。诗中所写的危险境地,我都能一一道来。《小雅》多含哀伤之音,这诗中的忠爱之心如同彰显出来。只是想到叛贼势力嚣张,时势更加动荡不安。面对沧海般的乱世感到悲哀,掩卷之后更加忧愁到极点。

注释

切磋,磨练。本诗中表示两人在道义上互相切磋砥砺。;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或声讨的文书。这里‘奉檄’表示奉上级命令。;古代举行盟会时,微饮牲血,或含于口中,或涂于口旁,以示信守誓言的诚意。;旧说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比喻忘恩负义之徒或狠毒的人。这里指要消灭的叛贼。;头靠着头,并排。‘骈首戮’表示一起被杀害。;不安,困厄。形容时势动荡不安。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叙述了与友人共同的经历,脉络清晰。如‘定交已八载,道义互劘切’开篇点明相交之久与交往的基础,随后从金陵从军的谋划内应、失败、同志就义、脱身等一系列事件娓娓道来,叙事详尽。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饱含着对往昔经历的感慨,对同志英勇就义的崇敬以及对贼势嚣张时事动荡的忧愁等复杂情感。如‘同志百余人,就义膝不屈’表达出对英勇就义同志的敬重,‘感此命名意,令我森毛发’体现出对往昔危险经历的后怕与感慨。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那些危险场景的描写,如‘当贼闭门索,四面罗网列’营造出紧张危险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一方面缅怀过去的英勇事迹和人物,另一方面也表达出对时事的担忧。整首诗风格质朴,语言平实但情感真挚,通过叙事来抒情达意,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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