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士行

清 · 孙文川 · 七言

原文
不破一甲折一矢,数十贼魁同日死。贼自杀贼谁所使,死不忘君一烈士。
烈士少孤气峥嵘,弱冠胶庠已有声。往年长沙贼攻急,曾参筹笔撄危城。
功成身退名不居,先人金陵有敝庐。冒雪冲风返故里,转身贼来如捣虚。
城陷人思脱虎口,烈士摇头独否否。公等行矣了一身,我愚欲展回天手。
诡作书吏冀贼容,密封细字达军中。元戎读罢手加额,谓此上策吾当从。
长发毵毵小袖衣,出城入城贼不知。军门立谈定大计,约期内应迎王师。
大事垂成谋竟泄,可怜壮士空相结。毒刑备受命如丝,且竭吾忠用吾舌。
纵不能斫妖鸟头,盍剪羽翼无使留。纵不能制猛虎命,盍断爪牙无使横。
瞋目大呼认不讳,同谋尚有老兄弟。指引某某皆其尤,贼怒切齿惊夺气。
果然同类自相戕,烈士亦死神扬扬。传闻慷慨捐躯处,云惨风凄小教场。
吁嗟乎!金陵节烈俱捐生,烈士铁中之铮铮。一息仅存尚报国,临危不乱尤难能。
他日褒忠恤典大书烈士名,江宁府学廪生张继庚。
译文 / 白话释义

没有破坏一副铠甲,折损一支箭矢,数十个贼寇首领同一天死去。贼寇自己杀自己是谁指使的呢?至死不忘君主这是一位忠义的烈士。烈士年少时便失去父亲,气概不凡,二十岁时在学校就已经有声誉了。往年长沙有贼寇猛烈进攻,他曾经参与出谋划策抵御危险的城池。功成之后不居功,祖先在金陵有破旧的房舍。冒着风雪返回故乡,贼寇转身来攻就像攻打空虚之处一样。城池沦陷人们都想逃出虎口,烈士却摇头坚决不肯。你们走了只能保全自身,我却愚蠢地想要施展回天之力。假装做书吏希望被贼寇容纳,密封小字信件送到军中。主将读完后以手加额,表示这是上策我应当听从。头发长长的穿着窄袖衣服,出城入城贼寇都不知晓。在军门站着谈论定下大的计划,约定日期在城内接应迎接朝廷的军队。大事将要成功计谋却泄露了,可怜壮士白白地与人相谋划。受尽各种毒刑生命垂危,却还要竭尽我的忠诚使用我的口才。即使不能砍掉妖鸟的头,为何不剪掉它的羽翼不让它留存。即使不能控制猛虎的性命,为何不断掉它的爪牙不让它横行。瞪大眼睛大声呼喊毫不隐讳,说还有老兄弟是同谋。指出某某都是其中突出的,贼寇愤怒得咬牙切齿又惊恐丧气。果然同类互相残杀,烈士死时神情昂扬。传闻他慷慨捐躯的地方,天空惨淡风声凄厉就在小教场。唉!金陵的节烈之士都舍生取义,这位烈士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剩一口气还想着报效国家,面临危险不慌乱尤其难能可贵。将来表彰忠烈的抚恤恩典要大写烈士的名字,江宁府学廪生张继庚。

注释

古时汉族男子20岁称弱冠。这时行冠礼,即戴上表示已成人的帽子,以示成年,但体犹未壮,还比较年少,故称‘弱’。;周代学校名,周时胶为大学,庠为小学,后世通称学校为‘胶庠’。;接触,触犯,这里可理解为抵御。;毛发、枝条等细长垂拂、纷披散乱的样子。;明清两代称由公家给以膳食的生员。又称廪膳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事为主,平铺直叙地讲述了张继庚烈士的英勇事迹,从他年少时的不凡气概,到参与抵御贼寇,再到功成身退,最后为了报国深入贼营谋划内应之事,脉络清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张继庚充满了崇敬与赞扬之情,通过描述他的种种事迹,如‘不破一甲折一矢,数十贼魁同日死’等,展现他的智谋,‘临危不乱尤难能’等句直接表达对他品质的钦佩。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了当时金陵城的紧张局势,如‘往年长沙贼攻急’‘城陷人思脱虎口’等句勾勒出危险的氛围,又以‘云惨风凄小教场’渲染烈士就义之处的悲壮。主题思想明确,就是歌颂张继庚烈士临危不惧、忠诚报国的英勇事迹和高贵品质,他为了国家不顾个人安危,即使计谋泄露受尽毒刑也不改变初衷,是一个值得敬仰的英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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