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得三章而肖自临湘电至,催急往,留杯以待。下午共肖、卢智晖醉里出游乐甚,杂书之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三人醉出长安河,冬阳微熙澄浅波
扰扰客行市尘里,我宁调首亲鼋鼍
藻荇屯阴布河底,高下曲折连村坡
偶投小石摇房舍,水民疾逝飞镖梭
岸草摧沮耇黄发,坎枝骨鲠森矛戈
惜非盈夏涨堤堧,一樽卧舢搴芰荷
渐行逼仄分两脉,中洲起伏蹲橐驼
束流怒齿欲噬嗑,哀水急咽奔滂沱
卷裤赤足凛入骨,连呼快涉随汝佗
巴菰坐憩岂人世,笑指小屿浮群鹅
万鳞参差射日色,千年卵石冯夷磨
蝉翼因风欲羽举,将无待我稍蹉跎
总角三五穷弄戏,挥石掠水惊电过
弹而复触触复起,步步点水张圆涡
洲中选石如选色,此心尚少手如何
振臂一发瞠目待,凌波摇曳诧雒娥
岁暮田空老牛在,吽吽相唤饱馀莎
跳踉者谁当汝子,细蹄卷尾角两蝌
却曲迷阳倦已久,故田无计归箬蓑
谢君十载犹我识,平生回首将谁诃
抚毛拍额不忍去,可容更试横笛歌
侧颈移躯似相许,我不能上泪婆娑
恋恋萦萦亦何益,覆巢一卵幸离窠
此生逝河岂可返,逐河竞去差无讹
南流曲折变西往,老妪薅斫双鬓皤
其下有潭深可泳,抛帽褪裤争跣科
停锄急叱“子急止,今朝气壮明朝瘥”
顿足不及语愈亟:“孟浪入水灯投蛾”
三人大笑溅砰浪,斗如冰岳掷沸锅
冷鼻吹波喷鲸柱,冻足踢水鸣雷锣
嗟快如此死可直,归途馀兴攀嵯峨
微辣漱齿甜软颊,萝菔掘土雄盘陀
回望所历烟茫渺,忽有所想心媕娿
云溪娅姹不得共,安能快命王良轲
闻欲鹏决青云上,岂有眼顾斥????柯
已已出处背南北,我将终老山之阿
译文 / 白话释义

三个人醉意醺醺走出长安河,冬日的阳光微微温暖,澄澈着浅浅的水波。在纷乱扰攘的客旅奔波于市尘之中,我宁愿扭头亲近水中的鼋鼍。水草和荇菜在河底密集地生长,高低曲折地连接着村落的坡岸。偶然投下一块小石就摇动了房舍,水流像飞镖梭子般急速逝去。岸边的草被摧残得枯黄,参差不齐的树枝像矛戈般森然。可惜不是在盛夏涨满堤岸的时候,能躺在船中采摘菱荷共饮一樽酒。河水渐渐变窄分成两条脉络,中间的洲渚起伏像蹲着的骆驼。水流像发怒的牙齿要咬噬,哀怨的水流急切地奔腾如滂沱大雨。卷起裤脚赤脚,寒气直透骨髓,连声呼喊快过河跟随你们。坐在巴菰上休息,仿佛不是人间,笑着指向小岛上群鹅浮水。万条鱼鳞参差不齐地反射着阳光,千年的卵石被冯夷磨砺。蝉翼般的东西借着风想要飞起,难道要等待我而稍作停留?童年时三五成群尽情玩耍,挥石打水如闪电般掠过。石头触水又弹起,一步步点水泛起圆形漩涡。在洲中选石就像选颜色,心中虽有此想法但手却不够灵活。振臂一抛石头,瞪大眼睛等待,水波摇曳让人诧异像洛水女神。年末田地空了老牛还在,哞哞地相互呼唤着吃饱后在莎草中休憩;蹦跳的是谁,是你的孩子吧,细蹄卷尾长着两只角。曲折的道路让人疲倦已久,故乡的田地已无法回去披上箬蓑。感谢你十年了还能认出我,回首平生又能责备谁呢?抚摸着它的毛拍拍额头不忍离去,还能容我再试着吹奏横笛唱歌吗?它侧着脖子挪动身躯似乎在答应,我却不能上去泪水婆娑。眷恋不舍又有什么用,覆巢之下一卵幸得离窠。此生在河中消逝怎能返回,追随河水竞逐而去大概不会有错。河水向南曲折后又向西流去,老妇人在岸边薅草砍斫,双鬓斑白。下面有深潭可以游泳,人们抛帽脱裤争相跳入水中。停下锄头急忙呵斥‘你们快停下,今天气壮但明天可能生病’;跺脚来不及说话更急切:‘鲁莽入水就像飞蛾扑火’。三人大笑溅起砰然的浪花,争斗如冰岳般掷入沸锅。冰冷的鼻子吹着波浪像鲸的水柱,冻僵的脚踢着水像雷鸣般的锣鼓。感叹如此痛快即使死也值得,归途的余兴攀登着高峻的山峰;微微辣的味道漱漱口使脸颊甜美,挖掘萝卜使土地像雄盘陀。回望所经历的如烟渺茫,忽然有所感想心中犹豫不决。云溪美丽却不能一同前往,怎能畅快地命王良驾车。听说想要像大鹏一样直冲青云之上,难道还会回头看斥鴳的树枝。已经过去的经历已分南北,我将在山中终老。

注释

鼋和鼍,都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兽,这里指河中较大的水生动物。;耇,老年人;黄发,老人头发由白转黄。指年老的人,这里形容岸边被摧残的草像老人的头发。;即骆驼。这里用来比喻河中起伏的洲渚,形象地写出洲渚的形状。;《易经》中的一卦,卦象为上下颚咬合,这里形容水流的凶猛,像要咬噬东西。;雨下得很大的样子,这里形容水流奔腾的样子,如大雨倾盆。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诗人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如长安河、冬阳、鼋鼍、藻荇等,营造出一幅生动的冬日河景图,使读者如临其境。情感表达上,通过对醉中出游的描绘,展现出一种洒脱不羁的情怀,同时又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过去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感慨。意境营造上,从热闹的河边场景到寂静的回首感慨,意境层次丰富,情感跌宕起伏。主题思想上,以河为线索,贯穿了对人生、时光、自然的思考,表达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命运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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