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舟行为张春帆作

清 · 施朝干 · 七言

原文
十月那得飞霹雳,风来挟水水冲击。船头倒曳船底高,一声下落幽宫阒。
众客争抱危樯出,徐上邻船各相觅。一客未见众悲伤,须臾却走过芦荻。
张子负才气,志本轻江湖。渡江舟覆死亦易,慷慨尚与常人殊。
我今为子喜无恙,神魂不定翻惊吁。太阴鼓气森黪黩,纠纷百怪来深谷。
张口食人亦爱才,下士大笑奇士哭。冯夷傲睨舞且歌,千里万里无平陆。
但使一日身不死,回身又向此中逐。嗟哉行路难,茫茫若登天。
登天苦寥廓,行路忧迍邅。君不见发鸠山中有精卫,衔石填海海水逝。
译文 / 白话释义

十月份怎么会有霹雳飞落,狂风裹挟着水浪冲击而来。船头被倒着拖拽船底高高翘起,随着一声下落就沉入幽静无声的水底。众多乘客争着抱着高高的桅杆出来,慢慢登上相邻的船只各自寻找亲友。有一位乘客没被看到众人悲伤不已,不一会儿却从芦苇荡中走过。张春帆你身负才气,志向原本就看轻江湖之事。渡长江时船翻了死亡本是容易之事,而你慷慨之处与常人很是不同。我现在为你平安无事而高兴,自己却神魂不定反而惊叹吁叹。阴森黑暗之处阴气鼓动,各种怪异之物从深谷中纷纷扰扰而来。(喻世间险恶)上天张口吃人却也爱才,下等之人欢笑而奇人悲哭。河神冯夷傲慢地看着一切又舞又歌,千里万里没有平坦的路途。只要有一天身躯不死,回过头来又向这江湖之中追逐。可叹啊这行路艰难,茫茫然就像登天一样。登天苦恼于天空辽阔,行路担忧于路途艰难。你难道没看见发鸠山中的精卫鸟,衔着石头去填海,海水也会因此消逝。

注释

幽宫,指深幽的水底;阒,形容寂静无声。;危,高的;樯,桅杆。指高高的桅杆。;昏暗不明的样子。;古代神话中的黄河水神。;难行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惊险、险恶的氛围。开篇通过描写覆舟时狂风挟水冲击船只的惊险场景,如‘十月那得飞霹雳,风来挟水水冲击。船头倒曳船底高,一声下落幽宫阒’,给读者呈现出一幅船翻人危的画面,让人感受到覆舟瞬间的恐怖。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多种描写方式,既有环境描写渲染紧张气氛,又有人物的行为描写,如‘众客争抱危樯出,徐上邻船各相觅’生动地表现出船翻之后众人的自救场景。诗中的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友人张春帆覆舟遇险的担忧与惊恐,‘我今为子喜无恙,神魂不定翻惊吁’体现出这种情绪;又有对世间险恶的感慨,‘太阴鼓气森黪黩,纠纷百怪来深谷。张口食人亦爱才,下士大笑奇士哭’以神话意象来比喻世间对人才的态度,包含着诗人对世态炎凉的愤懑。主题思想上,通过描写覆舟事件延伸到对人生行路艰难的感叹,以精卫填海的典故表达出一种不畏艰难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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