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
明 · 邓云霄 · 五言
太空由乾元之气化生,循环运转本来没有开端。茫茫的大千世界,劫火或许已经燃烧过了。谁拿着五色石,再次修补苍天呢?朝堂之上正欢乐宴饮,杞国人白白地忧愁煎熬。不如在山中抱着黄牛犊,回去耕种春天的农田。独居已经过了多久,夏天的火(代表夏季)忽然变成了木(代表秋季)。夜晚露水凄清变白,桂树枝条自己含着绿意。幽幽的香气最好暗自持有,不向旁人散发芬芳。可叹那园中的葵菜,到了秋天不能保护自己(‘卫足’典故)。严君平既然抛弃尘世,却仍然还在集市之中。美玉出自有污垢的石头,淤泥之中生出红莲。观察造化洞察无始以来的道理,不是为了卖卜挣钱。大隐之人就在这里,垂下空帘安享晚年。鲁国全都好像发狂了一样,敲着钟鼓朝拜爰居(海鸟名,此为典故)。得到麒麟却不善加保护,反而让孔子叹息。皇家的风尚一代一代沦落消散,大道一天天成为废墟。试着问路旁的人,怎么比得上长沮和桀溺(隐士)的愚拙(这里指隐士的高洁)呢?我喜爱桃源洞,幽静地居住隔绝世间的氛围。子孙忘记了晋代,穿着还是秦代人的衣服。哪里知道镐池的壁垒,早已遗弃了秦始皇。在长城下招魂,不如早点寻觅避世之所。希望带着鸡和狗离去,永远和麋鹿作伴。这也是一种是非,那也是一种是非。人人都说自己是圣人,怎能分辨雌雄(高低对错)呢。所以古代的通达之人,只是一笑如同对待孩童。遐想远古洪荒之前,衣服就是毛皮。开凿七窍混沌就死去了,我将要杜绝生机(‘杜德机’为道家语)。潇洒的汉代飞将军李广,射杀老虎确实出众超群。管理部下闲暇时敲击刁斗,连营扎寨难道是薄恩吗?罢官归来遇到喝醉的校尉,竟然不认识昔日的将军。梁上的燕子和门前的麻雀,飘荡如同路上的灰尘。玉壶之中有天地,韬光养晦来保全真性。精卫是多么愚蠢,衔尽西山的石头。东海波涛万里,力量微小怎能抵挡。独独怜惜炎帝女儿的灵魂,芳魂或许再次沉溺。孔子有浮海的想法,老子有西去流沙的行迹。知道无可奈何,安于命运甘心像道家一样踵息(一种呼吸法)。邵平的瓜已经成熟,五彩绚烂于田亩之中。人们知道瓜很美好,哪里知道他曾经是东陵侯呢。地方靠近但心境偏远,在路旁自在悠闲。最好扫起秦坑(焚书坑儒的坑)中的灰,用来给田垄施肥。安静地坐着心中无事,幽静地居住感觉日子漫长。明亮的窗户和干净的几案,扫地并且焚香。秋天的景色已经如此,浮云奇怪为何那样忙碌。吟诗完毕姑且抱膝而坐,世间的道路就任由它像丢失的羊一样(听之任之)。一旦冲破名利的关卡,发觉不对就好像赶不上了(后悔不迭)。设置膻味就会有蚂蚁聚集,张开烛火就有飞蛾飞来。得到嗜好是本性所喜好的,接近死亡就更加快速。哪里比得上五彩的香囊,在华山的居室采集露水。没有被尘世迷惑的眼睛,仙童也不会失去(此句较难确切理解,大致表意如此)。嗷嗷叫的那些浅薄之人,自认为有小智慧。通达的人笑着观看戏场,反而如同看傀儡戏。君王恼怒偃师(传说中的能工巧匠),手一触碰歌声就破碎了。谁知道造化的心意呢,塞翁才被认为是有见识的。我登上姑苏台,缅怀古迹产生许多忧愁。霸气已经消失,荒草丛生麋鹿游荡。锦帆飘落到天外,孤月照耀着长洲。那个美好的范蠡,自由自在地像不系之舟。功成之后耻于接受爵位,高洁的节操激励千秋。十五的月亮圆满,十六的月亮缺损。造化忌讳总是圆满,至人贵在隐藏智慧。狗出东门发出哀怨,鹤在华亭呜咽。梁鸿和孟光(德耀是孟光字),舂米劳作自己埋没自己。千年之后在低矮的房屋之下,让人追想他们遗留的壮烈事迹。家本来在罗浮山下,清冷地与木石亲近。扶桑东边不远,勾漏山也算是邻居。学习道术修炼金骨(道家语),期望到三山去探寻。岁星(木星)耻于被贬谪,勉强作为观国之宾(出仕)。高傲的野鹤性情,饮水啄食羞于面向他人。一旦被红尘迷了眼,五次告别青萝之春。缑山如果能接近,回去拜见云中君(仙人)。陶渊明一旦喝醉,就不再知晓春天。谁拿着千日酒,来平息百年的机心。蛮国和触国在蜗牛角上争斗,流血厮杀一片狼藉。在愚蠢地追逐名利之间,所争的也是如此。汉阴有位遗老,年终可以一同归去。高傲的官吏坐在漆园(庄子曾任漆园吏),领悟到逍遥的道理。想象南华仙人(庄子),似乎借助北溟的翅膀。鲲鹏休息六个月,天地在它眼中就像一根手指。感觉如同和蝴蝶一样恍惚,梦中随着骷髅一起交谈。可叹我竟然内心有牵累,愧对那些有高远志向的人。为什么不像葫芦一样漂浮江上,甘心和鸱鸟吓唬老鼠一样(表示安于平凡)。平生有大侠的骨气,哪里是弯腰屈从的材料。拍着大腿与鸿蒙(自然元气)为友,靠着梧桐树与惠子(惠施)相比。清风吹入修长的竹子,洒尽各种痛苦的情绪。清凉的露水可以洗帽缨,不用借助西江的水。
循环转动。‘圜’通‘环’,环绕、循环的意思。;佛教语,指坏劫之末所起的大火。这里泛指灾难之火。;出自《左传·成公十七年》,葵菜的一种特性,这里用来比喻自我保护。;指严君平,西汉隐士,在成都市井中以卜筮为生。;指店铺集中的市区。;长沮和桀溺,春秋时的两位隐士。;指秦代邵平,秦亡后为布衣,种瓜于长安城东。;传说中周穆王时的能工巧匠。;东汉隐士,娶孟光为妻,夫妻二人耕织为生。;孟光的字。;山名,在河南,传说王子乔在此山成仙。;道家养生的一种呼吸法,用脚跟呼吸。
这首诗意境开阔又深邃,诗人通过描绘众多的历史典故、神话传说以及自然景象,构建出一种复杂而又富有哲理的意境。从写作手法上看,全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精卫填海’‘严君平卖卜’‘梁鸿赁舂’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内涵丰富,在简短的语句中蕴含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增加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情感表达复杂多元,既有对世事变迁、大道沦丧的忧虑,又有对隐士高洁生活的向往,还有对名利纷争的不屑。在主题思想方面,诗人在对历史和现实的反思中,传达出一种追求超脱尘世、安贫乐道、回归自然的道家思想,同时也包含了对人生价值和意义的深刻思考。诗中既有对往昔辉煌的缅怀,如‘我登苏台上,怀古生百忧。霸气已沦没,草深麋鹿游。锦帆落天外,孤月照长洲。’以姑苏台的今昔对比写出了岁月的沧桑和世事的无常;又有对理想境界的描绘,像对桃花源的向往等,二者相互映衬,更加凸显出诗人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的执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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