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二首

明 · 释函是 · 五言

原文
举世竞干谒,俯仰丧其真
性岂与人殊,难忘贱且贫
遇境辄自信,行浊而志清
此语非圣贤,大言以徇情
性习本同源,明昧互相倾
理必不胜欲,观浅乃无成
凡夫贪着事,吾师之所箴
有初鲜克终,岂不负生平
长揖谢世间,决志归山林
????粥亦可食,努力事躬耕
少者效勤劬,晨宵予在心
但得无馀想,山水有知音
淹留四十年,宵旦为人谋
此道不可传,明珠徒暗投
悟理贵力行,空闻岂真修
市井多佳士,所识非王侯
追呼马队中,君子之所羞
营营竟何为,不肯归山丘
所食不过饱,粗衣省多求
日出荷锄去,日入濯清流
百虑不干怀,自春乃徂秋
精识与奇情,终古行当休
峄阳产孤桐,爨下获其俦
宿雾隐高林,百里闻虎吼
孰是圣人徒,而为吾道忧
译文 / 白话释义

全世界的人都竞相奔走于权势之门以求仕进,周旋应酬之间丧失了自己的本真。人的本性难道与他人有什么不同吗?难以忘怀自身的贫贱。遇到各种境遇就坚守自信,行为虽然在世俗中显得低微但志向高洁。这种话如果不是出自圣贤之口,那就是说大话来曲从私情。本性和习性本来同出一源,聪明与愚昧互相排斥。理智必定不能战胜欲望的话,见识浅陋就一事无成。凡夫俗子贪恋世俗之事,这是我的老师所劝诫的。有好的开始却很少能坚持到最后,难道不是辜负了一生吗?深深作揖告别世间,下定决心回归山林。稠粥也可以食用,努力亲自从事耕种之事。年少的人效仿勤劳努力,从早到晚都记挂在我心上。只要没有多余的杂念,山水就是我的知音。停留世间四十年,日夜都在为他人谋划。这种道理无法传承,就像明珠白白地投到暗处。领悟道理贵在努力践行,只是空听哪里是真正的修行。市井之中有很多优秀的人,所认识的并非王侯将相。在被呼来喝去的官场马队之中,这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不肯回归山丘田园。所吃的不过是为了饱腹,粗布衣服能减少过多的欲求。太阳出来就扛着锄头出去,太阳落山就在清澈的溪流中洗濯。各种忧虑都不萦绕心怀,从春天到秋天都是如此。精深的见识和奇伟的情怀,终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止息。峄山的南面生长出孤桐,在炉灶之下寻得同类。夜里的雾气遮掩着高大的树林,百里之外能听到老虎的吼声。谁是圣人的门徒,为我们所追求的大道而忧虑呢?

注释

为某种目的而求见地位高的人。;曲从私情。;很少能够。鲜,少;克,能够。;稠粥。;勤劳,劳苦。;长期逗留。;峄山的南面。;炉灶之下。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直白的叙述和议论为主。诗中多采用对比手法,如‘性岂与人殊,难忘贱且贫。遇境辄自信,行浊而志清’将人的本性与外在行为对比,突出内心的坚守;‘性习本同源,明昧互相倾。理必不胜欲,观浅乃无成’将性习、理智与欲望、明昧对比,表达对人性和事理的思考。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出对世俗追名逐利的厌恶,如‘举世竞干谒,俯仰丧其真’批判世人热衷干谒而失却本真的现象;又有对田园归隐生活的向往,‘长揖谢世间,决志归山林’直接表明归隐决心。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田园生活的惬意画面,像‘日出荷锄去,日入濯清流。百虑不干怀,自春乃徂秋’勾勒出一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图景。主题思想上,诗中探讨了人性、世俗、归隐等多方面内容,既有对人性中欲望与理智的剖析,也表达了对世俗官场的厌弃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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