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午春予得罪再贬昌化琼士饯送者皆怅然有不忍别之意严君锡魏介然追路至儋耳兹事当求之古人感叹成古风二百言

宋 · 李光 · 五言

原文
绍兴庚午春,李子复南徙。
仓皇就长途,夜担不敢弛。
饯我无杂宾,亦有方外士。
裴杜二耆哲,矍铄浑童稚。
老禅不忍别,握手挥涕泪。
行行至澄迈,名姓难尽纪。
酒酣通湖阁,颇获一笑喜。
缅怀双泉居,风土信清美。
床头挂海月,枕上听流水。
夜棋招隐沦,浊酒会邻里。
桑下不三宿,怅恋吾过矣。
人生随遇乐,已过犹脱屣。
最怜严与魏,触热到儋耳。
世情逐炎凉,万古同一轨。
对境心数役,何以敌生死。
南窗可寄傲,散帙忽盈几。
松林十里间,移植颇易致。
赫日资繁阴,且复宥老楮。
夜凉得深禅,日永常晚起。
恨君不少留,伴我读书史。
译文 / 白话释义

绍兴庚午年的春天,我再次被贬往南方的昌化。匆忙踏上漫长的路途,夜里挑着担子不敢放松。为我饯行的没有杂乱之人,也有出家之人。裴、杜两位年高有智慧的人,精神矍铄如同幼童。年老的禅师不忍分别,握手挥洒泪水。一路行走到澄迈,难以将所有人的姓名都记下来。酒喝得畅快时在通湖阁,颇得到一些欢笑喜悦。怀念双泉的居所,风土确实清美。床头挂着海上明月,枕上能听到流水声。夜里下棋招呼隐士,和邻居喝浊酒聚会。不在桑树下连住三宿(以免产生眷恋),我这样的怅然留恋是我的过错啊。人生应随遇而安享受快乐,过去的就如同脱掉的鞋子。最怜惜严君锡和魏介然,顶着炎热来到儋耳。世态人情追逐炎凉,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面对境遇心思被多次役使,拿什么来抵御生死呢。向南的窗户可以寄托傲然之情,打开的书卷忽然堆满几案。松林十里之间,移植(树木)很容易做到。烈日下依靠繁密的树荫,而且又宽容老楮树。夜里清凉能深得禅意,白昼漫长常常晚起。遗憾你不能稍作停留,陪伴我阅读史书。

注释

迁移,这里指被贬谪到远方,音xǐ;年高有智慧的人,耆,音qí,指年老,六十曰耆;形容老人目光炯炯、精神健旺,音jué shuò;隐士,隐者;比喻看得很轻,无所顾恋,屣,音xǐ,鞋;打开书卷,帙,音zhì,包书的布套,也指书卷;宽容,饶恕,音yòu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先叙述自己被贬途中的经历,如‘仓皇就长途,夜担不敢弛’生动地描绘出被贬时的匆忙和紧张。在叙事过程中自然地融入抒情,像‘老禅不忍别,握手挥涕泪’,通过描写老禅的不舍之情,侧面烘托出自己的处境与离别的哀伤。情感表达丰富而复杂,既有被贬谪的怅然,如‘怅恋吾过矣’,又有对友人前来相送的感激与对友情的珍惜,如‘最怜严与魏,触热到儋耳’。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如‘床头挂海月,枕上听流水。夜棋招隐沦,浊酒会邻里’这样富有生活气息又宁静惬意的画面,与自己的坎坷遭遇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诗人表达了对世态炎凉的感慨,人生应随遇而安的旷达,以及对友情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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