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行

清 · 邢昉 · 七言

原文
客言渡江来,昨出广陵城。广陵城西行十里,犹听城中人哭声。
去年北兵始南下,黄河以南无斗者。泗上诸侯卷旆旌,满洲将军跨大马。
马头滚滚向扬州,史相堂堂坐敌楼。外援四绝誓死守,十日城破非人谋。
扬州白日闻鬼啸,前年半死翻山鹞。此番流血又成川,杀戮不分老与少。
城中流血迸城外,十家不得一家在。到此萧条人转稀,家家骨肉都狼狈。
乱骨纷纷弃草根,黄云白日昼俱昏。仿佛精灵来此日,椒浆恸哭更招魂。
魂魄茫茫复何有,尚有生人来酹酒。九州不复罢干戈,生人生人将奈何?
译文 / 白话释义

客人说从长江北岸渡江而来,昨天才从广陵城出来。在广陵城西走出十里远,还能听到城中人们的哭声。去年北方的军队开始南下,黄河以南没有人抵抗。泗上的诸侯都收起军旗投降,满洲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马队浩浩荡荡地奔向扬州,史丞相大义凛然地坐在城楼上。外面的援助完全断绝仍然发誓拼死守卫,十天城破并非是守城策略的问题。扬州城白天都能听到鬼哭的声音,前年侥幸不死的翻山鹞(史可法)。这次战争的流血又汇聚成河,不论老少都被屠杀。城中的鲜血喷射到城外,十户人家剩不下一户。到了这里一片萧条人口更加稀少,每家的亲人们都流离失所。杂乱的尸骨纷纷被丢弃在草根边,黄云密布白日下白天也如同黄昏。仿佛死去之人的灵魂在今天来到这里,洒酒悲痛哭泣来招魂。魂魄迷茫无所归依,还有活着的人来洒酒祭奠。九州不能恢复太平停止战争,活着的人啊活着的人该怎么办呢?

注释

旗帜的通称。旆和旌都是古代旗帜的一种,这里指军旗。;指史可法,南明弘光朝时在扬州督师,坚决抵抗清军。;史可法的绰号。;以椒浸制的酒浆,古代多用以祭神。;把酒洒在地上表示祭奠。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极为凄惨、荒凉的景象,如‘乱骨纷纷弃草根,黄云白日昼俱昏’,通过描写乱骨、昏黄的天色,营造出一种战争过后死寂、恐怖的氛围。写作手法上,采用叙事与描写相结合的方式,先叙述战争的过程,如北方军队南下、诸侯投降、扬州城坚守和城破等情节,再描写城破后的惨状,层次分明。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扬州城遭受战火蹂躏的悲痛之情,对死难者的同情以及对战争的厌恶。主题思想方面,通过讲述扬州城的遭遇,反映出战争的残酷以及对和平的渴望,揭露清军南下时战争给百姓带来的巨大灾难。诗中以纪实的笔触,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当时扬州人民的悲惨境遇,有很强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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