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词二十首有序 春晓
明 · 张元凯 · 七言
清晨睡醒,锦绣的床帐低低垂下,合欢床放置在闺房最深处。梦中魂魄化作一对鸳鸯鸟,朝着并蒂莲花里栖息飞去。华丽的厅堂传来舒缓的朱弦乐声,有位女子妆容明艳,庄重地面对(一切)。玉杯频举,翠袖翻飞,淳于髡在初开的筵席上就已经醉了。花枝的艳丽不比去年逊色,我的容貌今年却好像有所不同。游子不归来而花儿又凋落,年年人渐老去只能怨恨东风。从前月圆之时人们一同怜惜,如今人远走他乡而月亮徒然圆着。也知道(月亮)在天外原本同样照耀,无奈在人间却各处一方。清晨床帐被晴日的光辉照着,孤影茕茕,桃花一片片扑向帐上的流苏。镜子里映出的花枝还可以摘取,不知轻狂的丈夫是否还记得。拿着斧头带着竹筐挽起罗袖,柔荑般的手对于扬起得高高的树枝也无可奈何。在桑间不要轻易和人搭话,像秋胡那样轻薄的人世上太多了。绣着鸾凤的被子不再铺设,任凭它挂满蛛网落满灰尘。秋风一夜之间容颜老去,总归是像长门赋里被冷落的人。含着泪水写信寄往边塞,锦囊封口之处绣着鸳鸯。远方的书信未必真能送达,纵然心中满是忧郁烦恼又怎能够尽情倾诉。登高手扶罗袖难以忍受寒冷,笑着把山花插在头上倚靠着石栏杆。无数远处的山峰浮现出青黑色,像是飞到镜子里进入眉梢。兰木船桨轻轻摇动荷叶分开,纤细的罗袜洁净没有尘埃。云雨不朝着巫山的方向去,从容自得地从洛水而来。汲完清泉露水打湿了鞋子,碧绿的梧桐飘落树叶在半空的台阶上。羞于看到井底孤单凰鸟的影子,掉落了出嫁时的双凤钗。手弹着玉制的琴对着银灯,闺阁之中和睦并未接受屈辱。只是南风仍然不强盛,无端地输给一对对(的人或物)。水鸟在芦苇丛中纷乱飞起,划船穿过莎草打湿了深红色的纱衣。世上遗憾没有连理的莲藕,水波间欣喜有并蒂的花朵。并马举起衣袖在柳风中前行,银制的马镫和金莲般的小脚步步下垂。拉住缰绳要和郎君在花下说话,不要让马头暂时有高低不齐(离开)。兰香忽然从翠被中散发出来,烛光仍然在绣床旁明亮着。枕边栩栩如生的一双蝴蝶,搅扰得鸳鸯美梦做不成。酒糟堆里忽然长出荷花,却在酒垆边舒展着粉红的脸颊。饱含姿态饱含娇羞情感多变,就像曾经相识的司马相如。夜晚寒冷独自坐着勉强端着酒杯,惆怅地对着飘落的梅花红颜老去。淑女也不能忘记美酒,《周南》的诗篇里也有饮酒的描述。锦缎襁褓里婴儿还在哇哇啼哭,逗弄着当年像小凤雏一样的孩子。恐怕孩子学丈夫远游天地之间,那就任凭绣房里不悬挂弓箭(表示生女儿不盼她尚武出征)。征衣寄往长安,才看到寒霜飞起树叶变红。为什么深闺里缝制不停,高堂之上白发老人刚刚感到寒冷。一起围聚在红炉旁靠近翠床,用貂皮狐皮护手也无心梳妆。希望永远咫尺相依,不要和春风一起走出洞房。
这里指合欢床,是一种象征美好的床榻,合欢有象征男女和合欢乐的意思。;玉制的酒器。斝是古代青铜制的酒器,圆口,三足。;植物初生的叶芽,旧时多用来比喻女子柔嫩洁白的手。;被子和床帐。;小幅的丝织物,如绢、帛等,古人多用以写信或文章,后也指书信。;同‘纤纤’,形容细小、细微,这里形容女子的罗袜。;犹联鞭,本指骑马同行,这里可理解为并驾齐驱的样子。
这首组诗从多个角度描绘了闺中女子的生活与情感。在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了对比,如‘花枝不减去年红,妾貌今年似不同’,将花枝的不变与自己容貌的改变相对比,突出女子对时光流逝容颜老去的感伤;‘月昔圆时人共怜,人今远去月空圆’把昔日团圆时与如今人去月圆对比,表达出对离人的思念。诗中还运用了大量的意象,像‘双鸳鸟’‘并头莲’象征美好的爱情,‘桃花’‘落梅’等暗示时光的流转与女子的青春消逝。在情感表达方面,极为细腻且复杂,既有对游子不归的哀怨,如‘游子不归花又落,年年人老怨东风’,又有对自身容颜老去的惆怅,还有对夫妻间爱情的渴望与患得患失,如‘一枝镜里犹堪摘,未识狂夫记得无’。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闺房中的床帐、镜台,户外的花枝、飞鸟等画面,构建出一种幽寂、落寞又略带惆怅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围绕闺中女子的生活状况、情感世界展开,反映了封建时期女子在家庭、爱情关系中的被动与无奈,以及她们内心深处的孤独、哀怨、期待等多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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