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惶恐滩

明 · 苏葵 · 七言

原文
惶恐滩高浪花白,舳舻移傍滩头石。石牙欲齿著足难,进寸惟愁还退尺。
樯危欲折百丈牵,背后巉岩如剑戟。虫缘蚁走较后先,行人虽忙忙不得。
莫惶恐,惶恐将何为,人间道路恒岖崎。龙门三峡甚于此,善鼓柁者持其危。
人生虑患固欲深,我恐过虑翻成痴。莫将卮酒向滩酬,山神岂为行人私。
平生颇负儒者勇,每过滩头不惶恐。时从篷底守心斋,闲向船头张眼孔。
水禽沙鸟并撩诗,乘醉狂吟两肩耸。忽然一山江水平,滩北滩南息汹涌。
译文 / 白话释义

惶恐滩高耸,浪花洁白,船只移靠在滩头的礁石旁。石尖如齿,落脚困难,想前进一寸却只担心会后退一尺。桅杆高高欲折,还得百丈绳索牵拉,背后的高岩如同剑戟般险峻。虫蚁爬行还有先后之分,行人虽忙碌却无法行进。不要惶恐,惶恐又有何用,人间的道路本就常常崎岖不平。龙门三峡比这还要险恶,善于掌舵的人能把控危险。人生考虑祸患固然要深远,但我担心过度忧虑反而成了痴傻。不要拿酒向滩头祭献,山神哪会为行人徇私。平生很有儒者的勇气,每次经过滩头都不惶恐。不时在船篷下坚守内心的宁静,闲时在船头放眼观望。水鸟沙鸥一起撩动诗兴,趁着醉意狂放吟诗双肩耸动。忽然一座山横在眼前江水变得平缓,滩北滩南的汹涌波涛平息了。

注释

船头和船尾的合称,泛指船只;高而险的山岩;同‘舵’,船舵;古代盛酒的器皿;一种排除杂念、使心境虚静纯一的修养方式,这里指保持内心的宁静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前半部分着力描绘惶恐滩的险恶,通过描写浪花之白、石牙之险、樯危背后巉岩如剑戟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惊险、压抑的氛围,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危险的滩头。后半部分则在情感和意境上发生转变,由对滩险的描写转向豁达的情怀,江水突然平静的描写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大量的细节描写,如‘石牙欲齿著足难,进寸惟愁还退尺’,生动地写出了在滩上行走的艰难。同时,运用了对比手法,将虫蚁的自在与行人的艰难对比,更加突出滩的危险。又以龙门三峡来类比惶恐滩,强化了惶恐滩的险恶程度。 情感表达方面,开始表现出对惶恐滩危险的担忧,随着诗的推进,表达出一种豁达乐观的态度,认为不应过度惶恐,要以儒者的勇气去面对,体现了诗人超脱于险境的旷达心境。主题思想上,通过对过惶恐滩的经历描写,传达出一种面对人生艰难险阻应有的态度,即不应过度忧虑,要保持乐观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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