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四首

近代 · 张中行 · 七言

原文
粥饭随缘庆古稀,旅囊犹贮旧缁衣
三冬宛委尝寻道,百岁穷通未见几
辇毂风高怀砚老,濠梁梦断看鱼归
赏心欲共春冰尽,回首应怜四九非
朔风吹帽叹华颠,漫与黄花忆盛年
随月自游金薤馆,爱莲人在木兰船
湖山旧雨常为伴,纸墨新情剧可怜
屎溺乾元参欲透,玄功尚阙祖师禅
几度扶风侍绛纱,倦游杨墨不成家
机心一觉卢生梦,长物空留惠子车
跨凤秦楼谁驻马,来禽晋帖自涂鸦
思鲈采菊寻常事,取次青门学种瓜
花间曳踵杖藜行,拟逐春风入化城
半偈南无多筑塔,真如岂有未销兵
可堪意树千寻茂,孤负心灯一霎明
覆鹿亡羊同泡影,何须蜀道问君平
译文 / 白话释义

随着缘分吃粥吃饭来庆祝七十岁,旅行的行囊中还珍藏着旧的黑色衣服。三个冬天在宛委山尝味寻道,百年的穷通命运还未曾经历多少。在京城的高风下怀念着砚台的老旧,在濠梁的梦境中断断续续看着鱼归。赏心的心情想要随着春冰一起消逝,回首时应该怜惜四九之年并非如意。北风吹着帽子感叹着华发满头,漫不经心地与黄花回忆着盛年。随着月亮在金薤馆中独自游玩,爱莲的人在木兰船上。湖山的旧雨常常相伴,纸墨的新情非常可怜。对屎溺乾元的参悟想要透彻,玄妙的功夫还缺少祖师禅的境界。多次在绛纱旁侍奉,厌倦了在杨墨之学中奔波却未能成家。心机一旦觉醒如同卢生的梦,长久的物品空留着惠子的车。在秦楼跨凤谁会驻马停留,在晋帖上来禽自己随意涂鸦。思念鲈鱼采摘菊花是平常的事情,随意在青门学习种瓜。在花间拖着脚跟拄着藜杖行走,打算追随春风进入化城。半首偈语南无多次筑塔,真如难道还有未消散的兵灾。怎能忍受意树千丈茂盛,辜负了心灯一瞬间的明亮。覆鹿亡羊如同泡影,何必在蜀道上询问君平。

注释

指人到七十岁。古代人认为活到七十岁是很稀少的,所以用‘古稀’来指代七十岁。;黑色的衣服。古时僧尼穿黑色衣服,所以‘缁衣’常被用来指代僧尼的服装,这里可能是诗人曾有过与僧尼相关的经历或情感。;山名,在浙江绍兴。这里指诗人在宛委山尝寻道的经历,宛委山以其道教文化和历史遗迹而闻名。;皇帝的车驾,常指代京城。这里表示诗人在京城的经历和感受,京城的高风带来了对过去的怀念。;卢生做了一场享尽荣华富贵的梦,醒来后依然穷困。这里比喻人生如梦,心机觉醒后才发现一切如梦幻泡影。;惠子是战国时期的名家代表人物,他有一辆著名的车。这里的‘惠子车’可能是诗人借用典故,表达对过去物质财富的感慨,暗示这些物质在人生中只是短暂的存在。;佛教用语,比喻暂时的安稳境界。这里诗人用‘化城’来表达对追求精神境界的向往,希望能追随春风进入这种安稳的境界。

赏析

意境方面,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历经沧桑、感慨万千的氛围,从古稀之年的随缘自适到对过往盛年的回忆,再到对人生哲理的思索,意境层次丰富。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古稀时的随缘与对盛年的怀念对比,辇毂与濠梁的场景对比等,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岁月流逝的感慨,如‘朔风吹帽叹华颠’,又有对人生哲理的探索,如‘屎溺乾元参欲透’,情感真挚而深沉。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人生的穷通、时光的变迁以及对道的追寻等,具有深刻的哲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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