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词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华物之艳绮兮，飞物之枯槁

时既冉冉以淹逝兮，吾复磋磴之长道

牵白云而度长风兮，此余翔扇之浩渺

落玉关古地之西村兮，起沧海横波之热岛

振翅众类之先兮，带蓬莱之落瓣

凌迟秋寒之永兮，衔深风之霜草

或以顽乖而堕群，或以蠢拙而失导

度方隅而徘徊，冀或觌于吾好

彼南方之客兮，有鸳鸯之旖旎

洋洋乎陂塘之玲珑兮，睨吾毛羽之粗鄙

拨远宇之云兮，吾唤云中之赤松

呼风伯以为役兮，起虞渊之潜龙

卷六合以泻雨，鼓雷车而裂长空

彼惊惶兮忽忽，而旋避兮匆匆

吾长笑兮山摇，抟远翼兮渺踪

闻北地之民雄旷兮，摩天以长行

宿昆仑之椅梧兮，餐白露与霞英

漠漠千寻兮荒野，厉厉万丈兮朔风

肆腾踔而奋蹈兮，列巨阵而扬鬃

心魂震栗兮，凌空之霹雳

丘壑崩摧兮，恍盘古之开辟

余霍霍以迅征，飞长唳以和鸣

仰苍旻而长啸兮，笑余声之丑老

夸瘦健之俊蹄兮，嘲余身之短小

蛙兮蛙兮居井底，蛙兮蛙兮莫我嘲

知沧海之浩瀚，知云山之巍高

遗彼东海明月之珠兮，唾以孤飞之萤光

遗彼王母云霞之帛兮，弃以摧腐之陈缰

吁戏吾将去矣

秋菊之傲兮，岂争群卉之衣

淡荷之清兮，不弃淤泥之地

掠低壑余以哀嗥兮，凌绝顶余以长跂

漫漫长路兮霖雪冰摧，蹇趔趄而前兮无以为期

缭缭绕绕望天际兮苍梧之翳，云有崒嵂莽雾之峻阻兮吾将复何悔

译文 / 白话释义

华丽的万物艳丽多彩啊，飞行的万物枯萎凋零。时间渐渐流逝啊，我又在崎岖的长路上徘徊。牵着白云穿越长风啊，这是我翱翔的浩渺天地。落在玉门关古地的西村啊，兴起沧海横波的热岛。在众类中率先振翅啊，带着蓬莱的落花；忍受深秋寒夜的长久啊，衔着深风中的霜草。有的因为愚顽乖僻而脱离群体，有的因为蠢笨笨拙而失去引导。跨越四方徘徊，希望能遇见我的同伴。那南方的客人啊，有鸳鸯的旖旎姿态。洋洋洒洒于池塘的玲珑之中啊，斜视我的毛羽粗陋。拨开遥远天空的云朵啊，我呼唤云中的赤松；呼唤风伯为我驱使啊，唤起虞渊的潜龙；席卷天地倾泻雨水，鼓动雷车撕裂长空。他们惊慌失措匆匆躲避。我长笑使得山摇，伸展远翼消失踪迹。听说北方的民众雄伟旷达啊，摩天而行。栖息在昆仑的椅梧之上啊，餐食白露和云霞的精华。茫茫千里荒野啊，凛冽万丈朔风。肆意腾跃奋蹄啊，排列巨阵扬起鬃毛。心魂震撼战栗啊，如凌空的霹雳；山丘沟壑崩塌啊，仿佛盘古开天辟地。我呼呼作响迅速前行，长声鸣叫应和。仰望苍天长啸啊，嘲笑我的声音丑陋苍老；夸耀瘦健的俊蹄啊，嘲笑我的身躯短小。青蛙啊青蛙住在井底，青蛙啊青蛙不要嘲笑我。知道沧海的浩瀚，知道云山的巍峨？丢弃东海明月的宝珠啊，唾弃孤飞的萤光；丢弃王母云霞的锦帛啊，抛弃腐朽的旧缰绳。唉呀我将要离去了。秋菊的孤傲啊，岂会与群花争艳；淡荷的清逸啊，不嫌弃淤泥之地。掠过低壑发出哀号啊，登上绝顶踮起脚尖。漫长的路途啊被霖雪冰摧，艰难前行没有期限。缭绕遥望天际啊苍梧的遮蔽，云雾有险峻险阻啊我将不再后悔。

注释

华丽的万物，指世间美好的事物。；枯萎凋零，形容事物失去生机。；形容时间渐渐流逝的样子。；崎岖不平的道路，这里指诗人前行的艰难之路。；姿态优美、柔和，常用来形容女子或景物的柔美。；斜视，有轻蔑、不屑的意味，这里写出鸳鸯对孤雁的轻视。；广阔无边的样子，形容天空或海洋等的辽阔。；长久地忍受，这里表现孤雁在深秋寒夜中的煎熬。；猎鹰射鸟用的拴着丝绳的短箭，这里借指可能导致孤雁危险的因素。；行走艰难、歪斜不稳，形容孤雁在艰难环境中前行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牵白云而度长风''呼风伯以为役''卷六合以泻雨'等，营造出宏大而奇幻的意境。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自身孤独与遭遇的感慨，如'或以顽乖而堕群，或以蠢拙而失导'所体现的孤独，又有对北方民众的赞美与向往，如'闻北地之民雄旷兮，摩天以长行'。意境营造上，从玉关、沧海到南北之地，跨度极大，展现出广阔的时空，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波澜。主题思想上，通过孤雁的经历，表达了对自我价值的坚持与对世俗偏见的不屑，如'蛙兮蛙兮居井底，蛙兮蛙兮莫我嘲'，同时也流露出对自由和超越的追求。

主题与意象

写景抒情孤独豪放想象追求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