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嗟汝海兮犹苍穹,横以眠兮寰球中
肆渺弥兮谁能踪,中有岛兮浮西东
此即吾人所谓五洲,载于鸿涛兮如游蠛蠓
原谷纷兮地厚渥,蕃我族兮亿兆同
居之乐兮室巍隆,廪之实兮黍麦充
拄我父兮长藤筇,引我子兮言蛩蛩
携以往兮海之侧,海其蓝兮天其碧
信三才兮吾中居,载以覆兮安吾迹
谐相处兮各有端,慎燮理兮在吾力
嗟宙宇兮玄微渊,智如粟兮争迷惑
事唯恭兮犹莫知,浪忽至兮奔如镝
岂下水而上涌,如天崩以下击
楼阁如吹微尘,大块脆而若纸
八万之众扫以空,况吾孑孑之父子
失我亲兮摧我肝,幸而生兮孰若死
踽吾足兮寻其遗,何一步兮三恸止
纷总总兮陈其尸,遍隰畛兮布涘沚
或首断而肢离,或陷洫以挂枝
细拂发以抚额,辨眉目与裳衣
日为旰兮泪为枯,终不得兮我所思
颓以跪兮力已沮,望群尸兮漫涂路
躯虽异兮死则同,此八万兮何莫非吾子父
终而起兮试招魂,目泣血兮齿穿龈
蹇予声兮何悠长,浮以往兮回以翔
企予踵兮海崖旁,使予声兮及要荒
我所招兮我所亲,及予亲兮亦及予群氓
声所向兮无回航,日之堕兮暮苍苍
嗟予声兮终有止,唯此天海兮茫茫无终始
译文 / 白话释义

感叹你这大海啊如同苍穹一般,横卧在这世界之中安眠。肆意地广阔弥漫谁能追踪其踪迹,中间有岛屿在东西漂浮。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五大洲,承载在宏大的波涛之上就像游弋的蠛蠓。原本的山谷纷杂啊土地深厚肥沃,繁衍我们的族群啊数以亿兆相同。居住在这里快乐啊房屋高大雄伟,粮仓充实啊黍麦充足。支撑着我的父亲啊是长长的藤杖,引领着我的儿子啊像蛩蛩相携。携带着他们前往海边,海水湛蓝啊天空碧绿。深信天地人三才之中我们居于其中,承载着我们覆盖着我们安守着我们的踪迹。和谐相处啊各自有其端绪,谨慎地调理啊在于我们的力量。感叹宇宙啊玄妙幽深,智慧如同粟米啊相互争斗而迷惑。做事唯有恭敬啊尚且不能知晓,浪涛忽然到来啊奔涌如箭。难道是水向下而涌起,如同天崩一样向下冲击。楼阁如同被吹起的微尘,大地脆弱如同纸张。八万之众被一扫而空,何况我们孤单的父子。失去我的亲人啊摧折我的肝肠,幸好还活着啊哪比得上死亡。踽踽独行啊寻找他们的遗骨,每走一步啊三次悲痛而止。纷纷杂杂啊陈列着他们的尸体,遍布在低湿的田野和水边沙洲。有的头断而肢体分离,有的陷入沟壑而挂在树枝上。细细地拂去头发抚摸额头,辨认眉目和衣裳。太阳昏暗啊泪水枯竭,终究不能找到我所思念的人。颓丧地跪下啊力量已衰竭,望着群尸啊遍布路途。身躯虽不同啊死亡则相同,这八万之众哪一个不是我的子女和父亲。最终起身啊尝试招回魂魄,眼睛泣血啊牙齿咬穿牙龈。艰难地发出我的声音啊多么悠长,漂浮着前往啊回旋飞翔。踮起脚跟啊在海崖旁边,让我的声音啊到达边远之地。我所招唤的啊是我所亲近的人,到我的亲人啊也到我的百姓。声音所指向的啊没有回头的航船,太阳落下啊暮色苍苍。感叹我的声音啊终究有停止的时候,只有这大海天啊茫茫没有终始。

注释

一种极小的飞虫,这里用来比喻五大洲在大海中的渺小。;湿润、肥沃,形容土地的肥沃。;传说中的异兽,这里象征着父子之间的亲密关系。;天色晚、晚暮,‘日为旰兮泪为枯’表示太阳西沉,泪水流干,渲染出悲伤的氛围。;跛足、行走困难,‘蹇予声兮何悠长’形容声音艰难而悠长,突出诗人招魂时的痛苦。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整首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楼阁如吹微尘,大块脆而若纸’,通过夸张的手法描绘出海啸的巨大威力,给读者强烈的视觉冲击。情感表达上,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抒发了对亲人、族人在海啸中丧生的悲痛之情,‘失我亲兮摧我肝,幸而生兮孰若死’等语句,情感真挚而深沉。意境营造上,将大海的浩瀚与海啸的凶猛相结合,营造出一种悲壮的氛围,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主题思想方面,表达了对生命的珍视和对灾难的无奈,同时也展现了人类在灾难面前的坚韧和对亲族的深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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