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士明太史辽左闻报六首己未九月

明 · 邓云霄 · 七言

原文
廊庙关心肺病中,年来妖异属辽东
御沟流水翻红浪,杀气经天化白虹
星落危坛诸将尽,乌啼残垒几营空
封章久矣悬高阁,露布何时达汉宫
梦破霜天角一声,起凭残月望边城
徒夸门下三千客,谁具胸中十万兵
地僻云深高士榻,时危泪满逐臣缨
心长发短惭图报,匣里双龙莫浪鸣
雄关列戟似金汤,谁纵天骄任跳梁
百里伏尸边草赤,千山落日阵云黄
词臣捧诏亲擐甲,墨客无文吊战场
闻道朝鲜堪犄角,急当传檄促勤王
弃地通夷蓄异谋,辽阳世将薄封侯
十年浪效长沙哭,一疏曾怀曲突忧
马革未收边士骨,藁街应斩叛臣头
野人错料蒙尘事,但愿铙歌拜冕旒
征兵插羽乱如麻,转饷东南路更赊
力尽孤城同破竹,计穷中夜只量沙
鸦餐腐肉盘成阵,雪避腥风不作花
借问辽阳春燕子,旧巢何处觅人家
元戎惟数汉嫖姚,刘杜齐名亦勇骁
老马昔曾谙远道,饥鹰何意堕层霄
背城自合增军气,击楫凭谁翊圣朝
寄语同舟须努力,勿如河上漫逍遥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为朝廷政务忧虑且身染肺病期间,近年来辽东总是出现怪异之事。御沟里的流水翻涌着红色的波浪,战争的杀气直冲天际化作白虹。星辰陨落于危险的祭坛(此处指军中将星陨落),各位将领都已战死,乌鸦在残破的营垒啼叫,几座军营都已空无一人。很久之前的奏疏就被搁置在高阁之上,捷报什么时候才能送达朝廷呢? 从霜天中的一声号角声中惊醒美梦,起身借着残月遥望边城。空自夸耀有门客三千,可谁又真正拥有统领十万大军的韬略呢?地处偏僻云雾深处有高士的床榻(此处指贤才隐居之处),时势危急被放逐之人的帽带满是泪水。心有余而力不足羞于图谋报国,匣中的宝剑不要轻易鸣响。 雄伟的关隘排列着兵器好似坚固的城池,是谁放纵敌人肆意张狂?百里之地横陈着尸体使边地的草都染成红色,千山在落日下阵云昏黄。文臣捧着诏书亲自披甲上阵,文人墨客却没有文章凭吊战场。听说朝鲜能够形成掎角之势,应当赶快传递檄文促使各方救援朝廷。 放弃土地勾结外敌怀着不轨的图谋,辽阳世代为将却被薄待而难以封侯。多年来徒然像贾谊在长沙那样痛哭,曾经的一道奏疏怀着防患于未然的忧虑。战士的尸骨还未被马革裹还,在藁街应该斩杀叛臣的头颅。百姓错误地预料皇帝蒙尘之事,只愿胜利的凯歌响起朝拜天子。 征兵插着羽毛的文书杂乱如麻,转运粮饷到东南路途更加遥远。力量用尽孤城被轻易攻破,计谋穷尽半夜只能量沙(用檀道济量沙退敌典故,此处指无计可施)。乌鸦啄食腐肉成群结队,大雪避开腥风而不能成花。借问辽地春天的燕子,旧时的巢穴到哪里去寻找人家呢? 军队的主帅只推崇霍去病那样的将领,刘杜(可能是指当时的将领)齐名也很勇猛。老马过去曾熟悉遥远的路途,饥饿的雄鹰为何会从高空坠落?背靠城池本应增强军队士气,划船击桨又凭借谁来辅佐圣朝?寄语同船之人必须努力,不要像河上之人那样悠闲自在。

注释

本是霍去病的名号,此处代指像霍去病一样英勇的将领。;汉代长安街名,是少数民族和外国使者居住的地方,也是处决犯人的地方。;穿上甲胄,披甲。;分兵牵制或夹击敌人,互相配合。;军中乐歌,这里指胜利之歌。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善用典故,如‘徒夸门下三千客,谁具胸中十万兵’用平原君门客众多和胸有韬略的将领典故,‘计穷中夜只量沙’运用檀道济量沙的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在描写上,通过‘百里伏尸边草赤,千山落日阵云黄’等景象描写,以宏大而又悲壮的画面渲染出辽东战事的惨烈。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辽东战事的忧虑,对战死将士的同情,如‘马革未收边士骨’。对朝廷在战事上的不满,如‘封章久矣悬高阁’表明奏疏被搁置,对边将的失望等复杂情绪。在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肃杀、悲凉、危急的意境,像‘鸦餐腐肉盘成阵,雪避腥风不作花’,乌鸦、腐肉、腥风等意象构建出战场的惨状。主题思想围绕辽东战事展开,反映了当时战争的残酷、朝廷应对的失策、将士的英勇和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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