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曩自白帝城，一马独入蜀。

昼行多水湄，夜宿必山麓。

时闻木客啸，常忧射工毒。

蜿蜒蛇两头，踸踔夔一足。

岂惟耳目骇，直恐性命促。

稍历葭萌西，遂出剑阁北。

奴僵不敢诉，马病犹尽力。

我亦困人客，一日带屡束。

最忆苍溪县，送客一亭绿。

豆枯狐兔肥，霜早柿栗熟。

酒酸压查梨，妓野立土木。

主别意益勤，我去疲已极。

行行求旅店，借问久乃得。

溪声答歌长，灯焰照影独。

村深寒更甚，薪尽烧箦竹。

须臾风雨至，终夕苦漏屋。

于时厌道途，自誓弃微禄。

犹几三十年，始谢祝史职。

君恩念笃老，内阁使寓直。

亦思秋豪报，力惫艺黍稷。

却寻少时书，开卷有惭色。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前从白帝城出发，独自一人骑马入蜀地。白天大多在水边行走，夜晚必定宿在山脚下。不时听到山中木客呼啸，常常担忧射工虫的毒害。那蜿蜒的蛇有两个头，跳跃的夔只有一只脚。哪里只是让耳目惊骇，简直担心性命短促。渐渐经过葭萌关以西，于是走出剑阁以北。奴仆冻僵了不敢诉苦，马匹生病仍然尽力前行。我也是困窘的行路人，一天中腰带多次束紧（表示饥饿消瘦）。最是回忆苍溪县，送别的亭子一片翠绿。豆子干枯时狐狸兔子很肥，寒霜来得早柿子板栗就成熟了。酒酸得能压制查梨的味道，妓女粗野如同土木之人。主人送别情意更加殷勤，我离开时疲惫已极。一路前行寻找旅店，询问许久才找到。溪声悠长像是在应答歌声，灯光火焰照着孤独的身影。村子幽深寒冷更加厉害，柴薪烧尽了就烧箦竹。一会儿风雨就来临了，整夜在漏雨的屋子里受苦。当时厌恶旅途，自己发誓放弃微薄的俸禄。差不多过了三十年，才辞去祝史的职务。君主顾念我年老忠诚，让我在内阁值班留宿。也想稍稍报答君主的恩情，只是力量疲惫只能种黍稷。又去寻找年轻时的书籍，打开书卷有惭愧之色。

注释

nǎng，以往，从前；水边，水岸；传说中的山中精怪；传说中一种能含沙射人的毒虫。shè gōng；chěn chuō，跳跃，行走不稳的样子；古地名，jiā méng；山楂；zé zhú，一种竹子；古代掌管祭祀的官职；值班留宿宫中；即秋毫，细微之物。豪，通“毫”；种植黍稷等农作物。艺，种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写景相结合。诗人按行程顺序叙述入蜀经历，如“曩自白帝城，一马独入蜀”开启入蜀之旅的描述，其间穿插各种景物描写，像“昼行多水湄，夜宿必山麓”描绘了行路中的周边环境，增加了画面感。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入蜀途中的惊恐不安，如“岂惟耳目骇，直恐性命促”表达对路途艰险的恐惧；又有对往昔艰辛旅途的厌倦，“于时厌道途，自誓弃微禄”；还有对君主恩情的感激与自己力不从心的惭愧，“君恩念笃老，内阁使寓直。亦思秋豪报，力惫艺黍稷。却寻少时书，开卷有惭色”。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入蜀途中的种种险象、路途艰辛后的困窘以及旅舍中的孤独寒冷等，构建出一种萧索、孤寂、困苦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中回顾往昔经历，感叹岁月变迁，表达了对过去的怀念、对仕途的感慨以及对君主恩情的复杂情感。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忆往昔旅途艰情感杂感恩情萧索意

怀旧用昔人蜀道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