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小圃

明 · 王恭 · 七言

原文
汉阴丈人心不羁,生小灌园无是非。
宁辞白发常抱瓮,大笑傍人皆用机。
吾观夫子偏同调,未肯逢时发哂笑。
五十仍无簪冕荣,半生独得丘园妙。
君家累叶尚高节,太华三峰见秋月。
仙都白首卧松云,官署清风洒兰雪。
霜露凄凄薄故林,几回风木感情深。
疏灯细雨怀亲梦,白石清池养道心。
药栏花径青山下,若比平泉更潇洒。
清斋时对去官人,习静长留采芳者。
涧水世事日灌园,浮云世事不须论。
从教纨绮轻荷叶,不分膻腥薄菜根。
有时兀坐榕阴里,悠悠目送孤鸿起。
向人不饮少陵杯,开口常轻马迁史。
燕彩堂深日日春,来清堂上好娱宾。
嗟予江海流离客,愧尔林泉淡荡人。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家的小园里,园主像汉阴丈人一样心性不羁,从小浇灌田园远离是非。宁愿不顾自己白发苍苍还常常抱着瓮罐浇水,还对那些使用机巧的旁人放声大笑。我看这位先生与汉阴丈人是同样的格调,不肯迎合时世发出哂笑。五十岁了仍然没有高官厚禄的荣耀,半辈子独得田园生活的美妙。您家累世崇尚高尚的节操,像太华三峰那样卓然可见秋月之高洁。像在仙都一样白发时卧于松云之下,官署之中有清风洒在兰雪之上。霜露寒凉笼罩着故乡的树林,几次面对风吹树木深深触动感情。稀疏的灯光下细雨中满是怀念亲人的梦境,白石清池滋养着道家的心境。种着药草的栏架和花径就在青山之下,如果和李德裕的平泉庄相比更加潇洒。清淡的斋饭时对着卸任的官员,习惯安静也常常留下采花之人。用山涧的水浇灌田园就像这世间的日常事务,世间的浮云之事就不必去谈论。任凭那些富家子弟轻视荷叶般高洁之人,不因为有膻腥气味就看低菜根般贫贱之物。有时独自端坐于榕树的阴凉里,悠悠然地看着孤鸿飞起。不向人喝杜甫那样的酒(指忧国忧民的情怀),开口常常轻视司马迁的《史记》。燕彩堂里日日如同春天,来清堂是很好的招待宾客之处。可叹我是在江海间流离的过客,很惭愧面对您这样林泉间恬淡自在的人。

注释

簪和冕,都是古代达官贵人的头饰,这里指代高官厚禄。;累世,接连几代。;比喻父母亡故,不得奉养。典故出自《韩诗外传》,皋鱼周游列国,归途中叹‘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里表示对亲人的思念之情。;精美的丝织品,这里指代富家子弟或富贵之人。;荤腥的气味,也可比喻丑恶污浊的事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汉阴丈人’,借古人事迹来刻画小圃主人的形象,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黄氏小圃主人生活态度的描写,表达出一种对其淡泊名利、闲适自在生活的向往与羡慕之情,同时也夹杂着自己身为‘江海流离客’的自嘲与漂泊之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小圃中的诸多景象,如‘疏灯细雨’‘白石清池’‘药栏花径’等,构建出一种清幽、淡雅、宁静的田园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黄氏小圃主人生活方式的赞美展开,展现出对田园生活高节、淡荡境界的推崇,与对世俗追名逐利之风的厌弃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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