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砚歌
近代 · 单人耘 · 七言
以前我在深巷的北边徘徊，买了这一方端溪的石头。归来后用它濡笔作画山水，风雨满窗，苍烟湿润。墨华刚刚褪去，如同古井的水波，洗出半泓秋水般的碧绿。开始惊讶遇到的不是寻常之物，却在市井中流落，人们不认识它。它中心润泽美好，气息舒畅，边缘有裂缺，层层有渍痕。既没有显露出峥嵘的头角，也没有文字呈现出朴质的样子。默默不语，只是心中暗自思量，茫然不知它是哪个朝代的物品。难道是女娲补天时，因为不是五色的就被丢弃了吗？还是像文山那样歌唱正气，因为身上没有玉带就难以被提携？恐怕是苌弘千年的血迹，沉入水底化作赭红色。朝朝暮暮像云霞般瑰丽奇幻，夜夜呜咽，仿佛神鬼在哭泣。鸟儿想要衔它去东边填海，它却屹立不动，让人徒然叹息。从这时起，它的精怪之气渐渐泯灭，变得冥顽浑噩，堕入尘世的典籍中。问这石头，石头不说话，如果它说话，应当会说‘不，你的秉性确实深厚，但是你的见识也很鄙陋。’踏着天磨刀割紫云，李贺的警语中透露着玄机。我是天上的绛石仙，在云海苍茫中遨游宇宙。听到你的诗句吐出烟霞，飘到人间为你增寿。辅助你的笔墨，期望你酣畅饱满，给你展示法相，告诫你不要急促。石破天惊，造意奇特，陆离光怪，枝叶繁茂。或者含蓄蕴藉，值得摩挲把玩，琴音温润，剑风清冷，露华秀逸。两者兼得，融为一体，其中的妙理能够参悟透彻。能够参悟透彻，你就可以有所图谋。勉励你，不要辜负我。虽然没有虫蛀的纹理，宋代的诗歌刻露，误了晚村。又没有鹧鸪斑，散公年老，手已半残。更没有鸲鹆眼，微微凹陷，还贮满了清浅的水：人生领悟到这些自然就可以得到，何必磨砺我的面，滋养你的墨呢。唉，石友啊石友，我知道自己有罪：恬淡自如才是最可贵的。矜持夸耀，伤了心，憔悴了，聪明反而被聪明所累。心闲时就像抱着白云游览，深秋时节，闲暇时与霜林一同沉醉。停止写诗作画，停止憎恶喜爱，像你一样缄默，应当能活到百岁。为什么半夜作这首长歌，思潮汹涌，竟然无法入睡。
端溪是砚台的著名产地，以出产砚石而闻名。这里指的是产自端溪的一片石头，是制作砚台的优质材料。；濡，沾湿、浸润。濡笔即蘸湿毛笔，准备书写或作画。；墨的光彩、韵味。这里指研磨后的墨汁所呈现出的光泽和韵味。；苌弘是周朝的大夫，传说他被杀后，其血三年化为碧玉。这里用苌弘的典故来比喻石头的血色，增添了石头的神秘色彩。；指唐代诗人李贺，他的诗作以奇崛瑰丽著称。这里引用李贺的警语，暗示石头的造意奇特。
这首诗从购得端溪石开篇，描绘了用其作画的情景，营造出一种神秘、奇幻的氛围。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了比喻和拟人，如‘墨华乍褪古井波，洗出半泓秋水碧’将墨华比作古井波，洗出的水比作秋水，生动形象；‘鸟欲衔之东填海，屹然不动徒叹息’则赋予石头以人的情感，使石头的形象更加鲜明。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石头遭遇的感慨，如‘流落市肆人不识’，又有对石头品质的赞美，如‘佐君笔墨期酣饱，示君法相戒驰骤’。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风雨满窗、苍烟湿润等景象，展现出一种悠远、深邃的意境。主题上，既表达了对石头的喜爱和珍视，也蕴含了对人生的思考，如‘心闲若抱白云游，秋深暇共霜林醉’，体现了作者对恬淡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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