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感怀

明 · 桑悦 · 五言

原文
骨肉乐完聚,贫贱生别离。连年远行役,心死精力疲。
世途所履历,半篇《北征》诗。兹行怀倍恶,重与诸子辞。
大女甚哽咽,欲语声不随。意云爷早返,免我日夜思。
次子病初起,阿母亲扶持。母子相对泣,侍婢亦惨凄。
幼女初发疹,生死未可知。眼尰不见我,涕泪寻缝垂。
侵晨当发脚,眷恋住移时。有爱不忍割,爱反割我肌。
堂上白头父,相送立如痴。生我乏孝养,重累反相遗。
天晚日色薄,庭叶响枯枝。萧萧北风急,瘦马那可骑。
欲求斗升禄,活此老少饥。苦无辟谷术,可免尘网羁。
栗里乞菊本,淮南分桂枝。三聘不肯顾,清风满茅茨。
卧龙此时起,霖雨八极施。而我干明主,已枉人共知。
操竽向齐门,定启后世疑。古来豪杰士,所困惟蒸炊。
译文 / 白话释义

亲人骨肉欢乐地团聚,然而贫贱却迫使我们分离。连年长途跋涉服劳役,心灰意冷且精力疲惫。在世间所经历的这些事,就像半篇杜甫的《北征》诗。此次出行心中的愁闷更加厉害,又要和孩子们告别。大女儿哭得非常哽咽,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心中想着爹爹早些回来,免得我日夜思念。次子的病刚刚好转,他的母亲亲自扶持照料。母子相对哭泣,婢女也觉得凄惨悲伤。小女儿刚刚出疹子,是生是死还不知道。眼睛肿胀看不见我,眼泪沿着缝隙流下。清晨即将出发,眷恋不舍停留了好久。心中有爱却不能割舍,这爱反而像割我的肉一样疼痛。堂上白发苍苍的老父亲,站着相送像痴呆了一样。我生来就缺乏孝顺奉养的能力,反而重重地拖累家人。天色已晚太阳黯淡无光,庭院中的枯枝上树叶作响。萧萧的北风猛烈地吹着,瘦弱的马怎么能骑乘呢。想要谋求微薄的俸禄,养活这些饥饿的老少。苦于没有辟谷的法术,能够免受尘世的羁绊。像陶渊明在栗里求菊的根本,像淮南小山分得桂枝。再三聘请也不肯应召,清风满盈茅屋。诸葛亮此时出山,就像甘霖润泽八方。然而我谒见圣明的君主,已经是枉然众人皆知。拿着竽到齐国门前滥竽充数,必定会引起后世的怀疑。自古以来的豪杰之士,所困扰的只是生计啊。

注释

古代一种养生之术,即不食五谷,以求长生。;地名,在今江西九江市西南,是东晋诗人陶渊明的故乡。这里用‘栗里乞菊本’指代像陶渊明一样的归隐生活。;茅草盖的屋顶,这里指茅屋。;连绵大雨,常用来比喻恩泽。;求见,有所求而请见。

赏析

这首诗以叙事抒情为主,通过描述自己远行前与家人离别的场景,深刻地表达了内心的痛苦与无奈。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采用了白描的手法,如“大女甚哽咽,欲语声不随”“次子病初起,阿母亲扶持”等句,简洁而生动地勾勒出离别的悲戚画面,让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家庭的温情以及离别的哀伤。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对家人的眷恋不舍,对自己不能孝养家人的愧疚,以及对生活困窘的无奈等多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在诗的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了一幅日暮寒风吹拂、家人分离的凄凉画面,像“天晚日色薄,庭叶响枯枝。萧萧北风急,瘦马那可骑”,通过环境描写渲染出了悲伤、无奈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底层文人在生活压力下的挣扎,为了微薄的俸禄不得不与家人分离,同时也流露出对闲适、自在生活的向往,如提及陶渊明、淮南小山的典故,表达出想摆脱尘世羁绊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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