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心处不在远」,晋简文语也。余入西圃,有触而作

清 · 林占梅 · 五言

原文
春草借雨力,一雨生最易
数日不窥园,蔓延无隙地
茸茸遍阶除,当足难引避
小童荷锸来,亟亟命芟弃
姑息勿如前,丛生任其炽
势盛欲拔之,甃石胥受累
窗前留不除,茂叔取生意
虽存博爱心,终有滋蔓忌
况夹蒺藜生,何可疏防备
不忍剪伐严,将遂纵横志
转瞬春雷鸣,如指已成臂
庭变荆棘林,非种还为祟
栽梅难发华,放鹤难展翅
斩刈叹已迟,著体皆芒刺
始知妇人仁,不可与成事
姑息祸之媒,优柔害之使
寄语弟侄行,书绅切牢记
如疑未必然,是我曾亲试
种松几树低,种竹成林广
松高岁数寸,一纪未盈丈
何时成老龙,朝夕劳梦想
却言绿筼筜,百竿抽芽上
夜静解箨时,簌簌听幽响
昨日才比肩,今朝已过颡
凌云志气高,遥遥如立仗
隔别三日间,刮目堪企仰
回顾几株松,云霄与土壤
同受雨露滋,其故难明朗
忽然得元奥,理如指诸掌
若问意如何,虚心故易长
凡我为学人,此理真堪仿
译文 / 白话释义

‘能领悟事物的意趣之处并不在远方’,这是晋简文帝所说的话。我进入西边的园圃,有所感触便写下这首诗。春天的草凭借雨水的力量,一场雨下过就最容易生长。几天没有去看园子,(草)蔓延开来没有一点空地。毛茸茸地遍布台阶,脚都难以避开。小僮扛着铁锹过来,急切地让他铲除(这些草)。不再像以前那样宽容,任由它丛生茂盛。(要是)长得太盛想要拔掉它,连砌的石头都会受累。在窗前留下(一些草)不铲除,周敦颐取它那生机盎然之意。虽然存有博爱的心怀,但终究有(它)滋长蔓延的担忧。何况还夹杂着蒺藜生长,怎么能疏于防备呢。不忍心严厉地砍伐,(它)就会实现肆意生长的志向。转眼间春雷响起,(草)就像手指已变成手臂(那样迅速长大)。庭院变成荆棘树林,杂草成灾。种植梅花难以开花,放飞的鹤难以展翅。叹息(到这时)砍伐已经太迟,(草)长在身上都是芒刺。这才知道妇人之仁,不能成就大事。宽容是灾祸的媒介,优柔寡断是致害的原因。寄语弟弟侄儿们,写在衣带上一定要牢记。如果怀疑不一定是这样,这是我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种植了几棵低矮的松树,种植的竹子成林而且广阔。松树长高了几寸,十二年还没长到一丈。什么时候能长成老龙(般雄伟),早晚都为此劳心梦想。却说那绿竹,一百竿都抽出了笋芽。夜晚安静时笋壳脱落,能听到簌簌的清幽声响。昨天才(和松)一样高,今天已经超过额头了。凌云的志气很高,远远看去就像站着的仪仗队。相隔三天的时间,令人刮目相看值得仰望。回头看看那几株松树,(一个在)云霄(一个在)土壤(差别巨大)。同样受着雨露的滋润,其中的缘故难以明白。忽然得到其中的奥秘,道理就像指着手掌(那样清楚)。如果问这其中的意思是怎样的,(竹子)虚心所以容易生长。凡是我们做学问的人,这个道理真的值得效仿。

注释

芟,割草。芟弃即割除、铲除的意思。;繁殖、滋生。;一种皮薄、节长而竿高的竹子。;箨,竹笋上一片一片的皮。解箨即竹笋脱壳。;含义深,不易理解的。这里‘元奥’指深奥的道理。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整体采用叙事与说理相结合的方式,先叙述园圃中草的生长情况,以草的生长变化过程为线索,从‘春草借雨力’的生长迅速,到‘丛生任其炽’的难以控制,再到‘转瞬春雷鸣’后的庭院变荆棘林,生动地描绘出草的生长态势,是典型的借物喻理。在描写草的生长时,‘茸茸遍阶除,当足难引避’等句细致地写出草的茂密状态,通过视觉描写给人以直观的感受。在情感表达上,诗人从对园圃中事物的态度中传达出深刻的感悟。开始对春草的生长有姑息、博爱的态度,而后因草的肆意蔓延而产生后悔之情,从而引出对‘妇人仁’不可取的感叹,以及对姑息、优柔寡断的批判。对于松竹的描写,则在对比中表达出对竹子快速生长的赞叹和对松生长缓慢的感慨。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园圃中草、松、竹等植物的生长状态构建出一个富有生机又暗藏哲理的庭院景象。主题思想明确,借园圃中植物的生长之事告诫弟侄,做事不能姑息、优柔寡断,做学问要像竹子一样虚心才能有所成长。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