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岁朝把笔

在甲辰年的正月初一拿起笔（作诗）。已经四十五次见到除夕了，到了这个时候稍微知道惭愧了。小时候辛辛苦苦为科举做准备，只担心得不到一官半职。二十七岁才开始忝列官场，又过了八年才开始有实际的任职经历。又过了十年满了两届任期，急切地盼望仕途顺利。何况家中人口众多负担很重，要养活的人太多担心供给不足。所以心中局促不安，每到正月初一常常忧愁。前年冒险前往淮地幕府任职，去年被举荐刚刚及格。还自己奔波着按班次拜见上司，来来往往常常在路上。今年事情已定已经升官，分封的城邑距离家乡不远。秋风起的时候大概就可以报知瓜熟（指任官期满归家），就能够愉快地侍奉父母。所以在父母身边知道自己幸运，欢声笑语团圆直到通宵。虽然大丈夫辅佐君主、惠泽百姓的事业不止于此，但重要的是这一去不会有太多阻隔。只要用心做好安抚百姓的事，忠信之道还可以施行于偏远之地。断然不会阿谀奉承献媚讨好，也不会搜刮钱财谋求财富增加。或高升或沉落，一切听天由命没有必然的要求。如果能在朝班中不断高升，在皇帝身边夹侍焚香。还打算直言谏诤改变皇帝的想法，大致还有外祖父遗留的策略。或者分到边疆任职，愿意像李勣一样成为边疆的长城。御史台公正执法摒弃奸佞之人，幕府中挥笔起草文书檄文。更要让自己小试治理国家的身手，就像江淹梦中得笔一样有文采斐然地处理政务。不然就在海边种花种药养老，就当作长久地担任官职了。

谦词，表示自己有愧于列于其中。忝，tiǎn。；急切匆忙的样子。；指记名于门籍，可以进出宫门。意为仕途顺利。；庇护供给，指养家糊口。赡，shàn。；众多，繁多。穰，ráng。；形容谨慎恐惧的样子。蹐，jí；跼，jú。；举荐。剡，yǎn。；道路。；指官吏治理民政。；泛指少数民族。貊，mò。；曲意逢迎。；聚敛财货。；至，到达。lì。；宫殿螭阶前坳处。借指朝堂。螭，chī。；直言争论。；御史台的别称。；本指礼服上绘绣的花纹，这里比喻华丽的辞藻，也可表示辅佐。

这首诗以作者自身的仕途经历为线索展开叙述与抒情。文学手法上，全诗采用叙述的方式，按时间顺序讲述自己从年少求学到踏入仕途后的种种经历与心境，层次较为分明。如从年少时的科举求官，到为官后的不同阶段的状态与期望等，有条不紊地呈现。在情感表达上十分复杂，既有对过去仕途奔波的感慨与倦意，像‘所以中心怀蹐跼，每至岁朝常戚戚’表现出多年仕途不顺的忧愁局促；又有对未来的期待，如‘今年事定已改官，分邑不远近乡国。秋风行可报瓜熟，便得怡愉奉慈色’，流露出对能就近侍奉双亲的欣慰。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虽无特别宏大绚丽的意境，但通过对自己经历的如实描写，营造出一种较为真实、质朴的仕途生活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作者的仕途发展，体现出他对仕途的态度，既有积极入世的一面，想要实现‘致君泽民’，也有对仕途坎坷的无奈与超脱，表达出一种在仕途中坚守自我道德底线，不阿谀、不聚敛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