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寄定海交代

宋 · 陈造 · 五言

原文
县尹古子男,今不一钱直。
低摧奉简书,侦伺常屏息。
白简与按章,岁月供弹劾。
当路虽所惧,奸民巧狙击。
吻间售蜂虿,意外变白黑。
防虞莫救过,弥缝或逃谪。
政使有卓鲁,未容置形迹。
云何世难事,君不动声色。
编民翕风移,恶少且心革。
田庐有笑歌,魑魅亦窜匿。
斯人纪仁爱,几磨南山石。
政声懿如此,仅免绳治厄。
诸公蜚鹗书,犯严尚遗力。
安得定海民,为君洒荐墨。
兰台传循吏,采访多失实。
安得定海人,为君秉直笔。
嗟我吏隐者,志在山南北。
身名万金重,如博试此掷。
赖今遗爱地,一一可矜式。
政恐效西子,美颦得嘲剧。
江皋一樽酒,聊挽朝天客。
妙乐喧江浪,清谭倒理窟。
盟言底遽寒,舟驶潮水急。
西望念风义,感叹徒至骨。
译文 / 白话释义

县尹职位在古代有子、男等不同等级,如今却不值一钱。低声下气地奉行公文,侦察窥伺时常常屏住呼吸。弹劾的文书,长年累月被用来弹劾官员。当权者虽然令人惧怕,奸恶的百姓也巧妙地暗中攻击。他们口中喷出如蜂虿般的恶言,颠倒黑白于意外之处。防范不能补救过失,弥补缝合或许可逃脱责罚。即使有像卓茂、鲁恭那样的贤能之人,也不容留有行迹。为何世间难事如此之多,您却不动声色。编户之民迅速被您的风气所感化,不良少年也有了从善之心。田野房舍间有欢笑歌声,鬼怪也逃窜藏匿。这个人以仁爱为纲纪,功绩几乎能磨损南山之石。政绩声誉如此美好,也仅仅能免除受惩处的厄运。各位大人的弹劾文书,冒犯威严还不遗余力。怎样才能让定海的百姓,为您洒下荐举的笔墨。兰台传播循吏事迹,采访大多不符合事实。怎样才能让定海之人,为您秉持正直之笔。可叹我这身为小吏而隐于世俗之人,志向在山南山北。自身名誉价值万金,如同用此做一场豪赌。依赖如今您留下仁爱之地,一一都可作为榜样。只怕效仿西施,因皱眉学得不好而遭到嘲笑。在江边一杯酒,姑且挽留即将上朝之人。美妙的音乐喧闹于江浪之上,清谈妙论穷尽义理。盟誓之言为何突然变冷,船行如潮水般湍急。向西遥望而念及您的风度义气,感叹之情深入骨髓。

注释

低首摧眉,形容谦卑恭顺的样子。;用于告诫、策命、盟誓、征召等事的文书。;侦察,窥探。;古时弹劾官员的奏章。;根据奏章进行查处。;奸恶的百姓。;比喻恶人或敌人。虿,chài,古书上说的蝎子一类的毒虫。;防备。;设法遮掩或补救缺点、错误。;卓茂和鲁恭,两人都是东汉时期的循吏(奉公守法的官吏)。;编入户籍的平民。;聚合,和顺。;古谓能害人的山泽之神怪。亦泛指鬼怪。;官吏的政治声誉。;美好(多指德行)。;制裁,惩办。;弹劾的奏章。;汉代宫内收藏典籍之处,后世也指史官。;奉公守法的官吏。;小吏的隐居生活。;敬重和取法。;西施,春秋时期越国美女。;江边高地。;指即将上朝之人。;义理的渊薮。指深入钻研义理。;盟誓的话语。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首先,运用对比手法,如‘县尹古子男,今不一钱直’,将古代县尹的地位与现今进行对比,突出今不如昔的状况,表达出对当下县尹地位的一种感慨。诗中还通过描写县尹所处的艰难环境,如‘低摧奉简书,侦伺常屏息。白简与按章,岁月供弹劾’等句,渲染出一种压抑的氛围,从侧面表现县尹工作的不易。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主人公(可能是即将卸任的定海县尹)的同情与敬重,像‘斯人纪仁爱,几磨南山石。政声懿如此,仅免绳治厄’表达出对他仁爱治民却遭受不公的同情;又有对奸民、弹劾者的不满,‘吻间售蜂虿,意外变白黑。防虞莫救过,弥缝或逃谪’体现出对奸恶之人颠倒黑白的厌恶。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压抑、险恶的官场环境描绘,又有定海县尹治理下的和谐美好的民间景象,如‘编民翕风移,恶少且心革。田庐有笑歌,魑魅亦窜匿’,二者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主要是对官场黑暗现象的揭露,对贤能县尹的赞美与同情,同时也表达了对世风日下、舆论不实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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