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书四首
明 · 释函可 · 五言
云雾难以遮蔽双眼，于是说要借阅古人的书籍。随手展开残缺的书卷，心情和神色忽然变得愉悦。人人都有各自的喜好，长久形成的习惯怎能一下子去除。一生没有什么可争的，所争的不过是被蠹虫咬过剩余的（知识）。上下数千年，安定与动乱的情况并非一种。有时草木欣然生长，日月的光辉洒在庭院。有时鬼神哭泣，阴云惨雾令人心情不舒畅。古人笑我也笑，古人叹息我也叹息。哀乐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合上书本就寂静无声了。这才知道得与失，古今之间只是一瞬间。我的内心原本透彻，天地之间也清朗虚无。现在是古代的影子，古代是现在的模范。现在的人就是古人，何必推崇黄帝、虞舜那个时代呢。招手让诸位圣哲过来，他们排列而坐庄重的样子。偶尔有一句话能有所领会，就恍惚间眉毛胡须都为之而动。过去苦于内心犹如死灰，积压很久不得舒展。于是知道在那幽远之处，欣然能见到（古人思想等）剩余的部分。世上的人喜爱读书，是要用它来使自己的身躯荣耀。山中之人喜爱读书，也是用它来使自己的身躯快乐。疲倦了就放在枕边，行走停止常常与书相伴。别人说何必这样辛苦呢，我也笑他们愚蠢。不愿意成为众人之中的佼佼者，为什么要效仿世间的儒生呢。
指残缺不全的书籍。帙，本义是包书的布套，这里指代书籍。；蛀蚀器物的虫子，这里表示被虫子蛀蚀过的（书）。；庭前阶下，庭院。除，台阶。；这里指幽远之处。；黄帝和虞舜，指代古代圣明的时代。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开篇叙事借书展卷的行为，自然地引出后面的情感与思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出一种超脱世俗的读书之乐。与世俗之人读书为荣耀自身不同，诗人读书是为了内心的愉悦，这种对比鲜明地体现出诗人的高雅志趣。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书中古人世界的想象，如‘手招诸圣哲，罗列坐俨如’构建出一种与古人同坐交流的超逸意境，也有对古今、天地等宏大概念的思索，使整首诗的意境开阔而深邃。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借书读书之事，阐述了自己独特的读书观、历史观和人生观，强调内心的洞然、超脱世俗的读书境界以及古今一体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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