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网兄邀游北京路古道。道盖考古家掘出,旧貌残存,其早者宋元,近者明清。即其原地,玻璃封盖,以利观览焉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天风吹我堕五羊,万人海里身孤藏
故人知我颇寥落,万里来觅驱尘囊
颇言嚣市通衢里,古道掘土形肮脏
孤寞似亦与公等,胡不一访倾肝肠
披衣径起相携往,果然有物颓街旁
车鸣人攘惊不起,玻璃盖覆封长箱
青砖石板残犹在,似迷似睡神微茫
宋元明清各有属,如开史卷陈昏黄
俯首凝眸观不足,忽尔万物沦空荒
但觉古人未既往,犹行道上声铿锵
我亦蹑足随其后,长衫短髻纷琳琅
引车卖浆互吆喝,清明河上争繁忙
众女围簇来谁氏,恍惚三变娼家郎
春梦婆歌摇醉步,东坡帻岸髯何长
我欲追陪路忽止,云烟渺渺迷林冈
遥听巨鼓訇天地,此是大汉和雄唐
嗟此盛世望不及,惘然回履生忧伤
愈行愈仄丛荆棘,向暮磷火游幽芒
突突当前驰铁骑,戈矛狰狞躯昂藏
鞭我之骨薙我发,践我山海成痍疮
四肢疲损不自立,漫天深黑迷诸方
聊抚残躯作小憩,班荆为席披寒霜
梦里群鬼跳踉至,深目赤发涎垂膛
竞出长刀剖我体,茹毛饮血翻牙床
我惊而起犹战栗,幸见东山横微光
晨鸟来啼花亦作,前涂渐展非羊肠
百变千忧意已烬,竟能从此循康庄
抚我灵腑命我足:汝须得得无怏怏
孰谓路转变再起,有物扁扁张其狂
跨路横驰舞螯爪,左引右引东西洋
我瞻前后思所历,此天为蛊人为殃
天本不仁人愈毒,泣数行下徒淋浪
故人拍肩趣我往:何物使汝心如盲
我指古道犹怅怅:不知此路究欲通何方
译文 / 白话释义

结网的兄长邀请我游览北京的北京路古道。这条古道是考古学家挖掘出来的,旧有的面貌还残留着,最早的是宋元时期的,较近的是明清时期的。就在它原来的位置,用玻璃覆盖着,以便于观看。 天风吹着我降临到广州,在人海之中我独自隐藏着。 老朋友知道我很寂寞冷落,从万里之外来寻找能驱赶尘世烦恼的行囊。 他说喧嚣的都市通衢里,挖掘古道的地方尘土飞扬、环境肮脏。 孤独寂寞似乎也和你们这些人一样,为什么不一起去探访倾吐内心的情感呢。 我披着衣服立刻起身和他一起前往,果然有东西在街道旁边破败着。 车辆的鸣响和人群的拥挤都不能使它惊动,被玻璃覆盖着封闭在长箱子里。 青色的砖和石板的残迹还在,似乎在迷迷糊糊地沉睡,神态模糊。 宋元明清各个朝代都有它的归属,就像打开历史书卷呈现出昏黄的色彩。 低头凝视看不够,忽然觉得万物都陷入了空虚荒芜;只觉得古人并没有过去,还在道路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我也蹑手蹑脚地跟在它后面,穿着长衫梳着短发髻的人纷纷琳琅满目。 拉车卖酒的人互相吆喝着,清明河上的景象一片繁忙。 众多女子簇拥着过来是谁家的人,恍惚间像是苏东坡变作了娼家郎。 春梦婆唱着歌摇着醉步,东坡的头巾帽子和长长的胡须。 我想要追随着陪伴却忽然停下脚步,云烟渺渺迷漫在树林山冈;远远地听到巨大的鼓声震动天地,这是大汉和盛唐的声音。 感叹这盛世望尘莫及,心中惆怅地转身行走生出忧伤。 越走越狭窄布满荆棘,临近傍晚磷火在幽暗中游动。 突突作响的东西在面前奔驰着铁骑,兵器锋利身形高大;鞭打我的骨头剃光我的头发,践踏我的山河使它们变成创伤。 四肢疲惫受损无法站立,漫天的深黑迷惑着各个方向;姑且抚摸着残躯稍微休息一下,坐在荆条上披着寒霜。 梦里群鬼蹦跳着来到,深眼红发口水流到嘴边;争相拿出长刀剖开我的身体,茹毛饮血翻动着牙床。 我惊恐地起身还在颤抖,幸好看到东山横卧着微弱的光芒;晨鸟飞来啼叫花朵也开始绽放,前方的道路渐渐展开不再是羊肠小道。 经历了千百种忧愁心意已灭,竟然能够从此沿着平坦的大道前行;抚摸着我的心灵和腑脏命令我的脚步:你必须坚定地前行不要闷闷不乐。 谁说道路会转变再次出现,有个扁扁的东西在张狂地张牙舞爪;横跨道路左右奔驰舞动着螯爪,引着我向东向西走向海洋。 我瞻前顾后思考所经历的,这是上天设下的蛊毒让人遭受灾祸? 上天本来就不仁慈人更加狠毒,泪流满面只是徒然流淌。 老朋友拍着我的肩膀催促我前往:是什么东西让你的心像瞎了一样。 我指着古道还在惆怅: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想要通向何方。

注释

广州的别称,传说中有五只仙人骑着羊降临广州,故以'五羊'代指广州。;披上衣服,表示匆忙起身的动作。这里体现诗人听到老朋友的邀请后,立刻起身前往的急切心情。;铺开荆条,指朋友相聚,共坐谈心。此处诗人在疲惫不堪时,以荆条为席休息,暗示处境的艰难。;原始人不会用火,连毛带血地生吃禽兽。这里形容梦中群鬼的野蛮行为,渲染出一种恐怖的氛围。;不高兴、不满意的样子。诗人用此词表达在经历诸多磨难后,仍能保持坚定前行的心态,不被困难所打倒。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全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梦中群鬼等场景的描绘,增强了诗歌的奇幻色彩和艺术感染力。情感表达上,诗人从起初的孤独寂寞,到后来经历种种后的心惊、忧伤,最后又转为坚定前行,情感起伏较大,真实地展现了内心的变化。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古道、车鸣人攘、清明河等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了一种时空交错、古今交融的意境,使读者仿佛置身其中。主题思想上,诗歌以游览北京路古道为线索,探讨了历史、现实与人生的关系,表达了对历史的敬畏、对现实的感慨以及对未来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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