笈甫藏有袁候台瓦研属作长歌纪之

清 · 鲍瑞骏 · 七言

原文
铜雀台瓦良研田,此瓦乃在铜雀先。色青而紫厚以寸,池窊半月潴松烟。
磨墨如暗欲雨润,瑟瑟缀若明珠悬。诸花香处呼璧友,沈檀之匣铭词镌。
竹垞目以宴友瓦,得毋考据讹相沿。文曰建安三年造,斯时河北方炎炎。
袁曹两雄不相下,土木何得兴戈鋋。吾闻南皮有台二,或者袁候之遗埏。
当其虎视冀州日,官渡未战犹瓦全。穹窿百尺用侦敌,吸尽兵气归陶甄。
相传夜深发光怪,异香腾作龙蜿蜒。野火烧残败苔渍,争墩一例言詹詹。
否则陈因太仓粟,鸠工适值浮瓜年。区区胡椒且八百,况乃瓴甋崇观瞻。
五官中郎敬爱客,想见射雉同游畋。哀来乐往感丝竹,金碧鳞鳞辉画檐。
不知何时琢为砚,残膏一滴江湖沾。宜城驿入昌黎记,景山赠赖欧公传。
世间古物等飘瓦,获之奚翅真珠船。呜呼!人生安得如汝坚,背有汉隶神宛然。
缁布纹深尾则断,亦犹割据留山川。袁家父子固豚犬,曹家兄弟终猜嫌。
流连香履有深意,木妖早兆漳河堧。知君好古自一癖,岂以人废相针砭。
魏三祖集君所弆,曩者汉上遭师熸。呜呼!一得一失皆前缘,非此那伴君家毡。
会看涤笔记神砚,压到寿贵公侯砖。
译文 / 白话释义

笈甫收藏有袁侯台瓦制作的砚台,嘱托我写一首长诗来记录它。 铜雀台瓦是很好的砚田(砚台),但这瓦比铜雀台的瓦年代更早。 颜色青中带紫,厚度有一寸,砚池低洼如同半月能蓄积松烟墨。 磨墨的时候就像天要下雨般润泽,上面的纹路瑟瑟(细碎的样子)点缀如同明珠悬挂。 在各种花香的地方呼唤它为璧友(砚台的别称),它装在沈檀(一种香木)制成的匣子上刻有铭文。 朱彝尊(号竹垞)把它看作宴友瓦,这恐怕是考据有误并流传下来。 上面的文字写着建安三年制造,那个时候河北地区形势正紧张。 袁绍和曹操两位英雄互不相让,怎么还能大兴土木动用兵器(戈鋋,泛指兵器)去建造。 我听说南皮有两座台,或许这是袁侯遗留下来的制瓦的土坯场地。 当他虎视眈眈看着冀州的时候,官渡之战还没开始,还能像瓦一样保持完整。 那高台有百尺之高用来侦察敌人,吸收尽战争的气息然后回归到制瓦的陶冶。 相传深夜会发出奇异的光亮,奇特的香气升腾如同蛟龙蜿蜒。 野火焚烧后留下残败的苔藓污渍,争着去论述它的人都很浅薄(詹詹,话多而浅陋)。 要不然就是用了陈积在太仓的粮食,召集工匠的时候正值消夏(浮瓜,指消夏)时节。 区区胡椒都有八百石(形容奢侈),何况是这种砖瓦(瓴甋,砖、瓦)来增添壮观的景象。 五官中郎将(指曹丕)敬爱宾客,能想象到他射雉(打猎)一同游玩的情景。 悲哀和欢乐随着音乐往来交替,金碧辉煌的颜色在画檐上闪耀。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雕琢成砚台,残留的墨汁一点就沾染上江湖气息。 宜城驿进入韩愈的记载,景山赠送(砚台)依靠欧阳修的传记而被人知晓。 世间的古物就如同飘落的瓦片一样,得到它何止像得到满载珍珠的船(形容珍贵)。 唉! 人生怎么能像你(瓦砚)一样坚固,背后的汉隶文字神韵依旧。 缁布(黑色的布,这里形容瓦的纹理)纹理深而尾部断裂,也就像当年割据后留下的山川。 袁家父子本来就如同猪狗一样(指无能),曹家兄弟最终互相猜疑。 留恋歌舞(香履指代歌舞等)是有深意的,树木成妖早早就预示着漳河边(堧,河边地)的灾祸。 知道你喜爱古物是一种癖好,难道因为人物的好坏就摒弃这种针砭(借鉴)。 魏三祖(曹操、曹丕、曹叡)的文集你都收藏,以前在汉上遭遇军队覆灭。 唉! 一得一失都是前世的缘分,没有这个怎么能陪伴在你家的毡席旁边。 应该会看到用它来书写神妙的文字,压过那些象征富贵公侯的砖头。

注释

砚台的别称,将砚台比作田地,是文人研磨墨汁进行创作的地方。;低凹、下陷。;积聚。这里指砚池能积聚松烟墨。;泛指兵器。戈,古代的一种兵器;鋋,铁柄小矛。;地的边际,也可指制陶器的模子,这里指制瓦的土坯场地。;话多而浅陋。;砖、瓦。;河边地。;收藏、保藏。;火熄灭,这里指军队覆灭。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描写。开篇先对袁侯台瓦砚的外观、质地等进行细致刻画,如‘色青而紫厚以寸,池窊半月潴松烟。磨墨如暗欲雨润,瑟瑟缀若明珠悬。’通过色彩、形状、使用时的感觉等多方面描写,将砚台的形象生动地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古物有着浓厚的喜爱与珍视之情,认为古物得之不易,如‘世间古物等飘瓦,获之奚翅真珠船。’同时也蕴含着对历史的感慨,借袁家父子、曹家兄弟的故事,感叹人事的兴衰无常。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砚台本身古朴精致意境的营造,也有通过对历史故事的叙述,营造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主题思想上,围绕袁侯台瓦砚展开,既讲述了它的来历、特点,又联系历史事件,表达了对古物的喜爱、对历史的思考以及对人事无常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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