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悔

宋 · 陆游 · 五言

原文
我悔不学农,力耕泥水中。
二月始穑事,十月毕农功。
我悔不学医,早读黄帝书。
名方手自缉,上药如山储。
不然去从戎,白首捍塞壖。
最下作巫祝,为国祈丰年。
犹胜业文辞,志在斗升禄。
一朝陪众隽,所望亦已足。
岂知赋命薄,平地成怨仇。
生为马伏枥,死为狐首丘。
已矣何所悲,但悔始谋错。
赋诗置座傍,聊以志吾怍。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后悔没有学习农耕,在泥水中奋力耕种。二月开始从事农事,到十月完成农忙的工作。我后悔没有学习医术,早点诵读黄帝医书。亲手收集著名的医方,珍贵的药材堆积如山。要不然就去参军,直到白头捍卫边疆。最次做个巫祝,为国家祈求丰收之年。仍然胜过从事文辞工作,志向只是微薄的俸禄。一旦能与众多才俊相伴,期望也就满足了。哪里知道命运不好,平白无故地与人结下怨仇。活着如同马被拴在马槽(暗指不得志),死后也要像狐狸向着出生的山丘(表示不忘本)。罢了,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只是后悔当初的谋划错了。写一首诗放在座位旁边,姑且用来记录我的愧疚。

注释

农事。‘穑’,sè,收割谷物,亦泛指耕作。;与黄帝相关的医书,传说黄帝是医药的发明者。;保卫,抵御。hàn。;塞下的空地,边疆地区。‘壖’,ruán。;古代称事鬼神者为巫,祭主赞词者为祝;后连用以指掌占卜祭祀的人。;命运。;马被拴在马槽,这里表示不得志。‘枥’,lì,马槽。;传说狐狸将死时,头必朝向出生的山丘,比喻不忘本或思念故乡。;惭愧。zuò。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排比的手法,如‘我悔不学农’‘我悔不学医’‘不然去从戎’‘最下作巫祝’等句,通过列举不同的职业,层层递进地表达自己对选择从事文辞的后悔之情。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悔恨,悔恨自己没有选择其他职业而走上了以文辞求禄的道路,这种悔恨背后是对自己命运多舛、遭遇坎坷的无奈与愤懑。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农耕、学医、从戎、作巫祝等不同的场景,有田园农事的质朴、学医储药的充实、戍边卫国的壮烈、祈祝丰年的神圣,与自己从事文辞却不得志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自己人生选择的反思与悔恨展开,通过与多种职业理想状态的对比,深刻地表达出对自己当前处境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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