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迎驾行

宋 · 邓肃 · 七言

原文

女真作意厌人肝，挥鞭直视无长安。

南渡黄河如履地，东有太行不能山。

帝城周遭八十里，二十万兵气裂眦。

旌旗城上乱云烟，腰间宝剑凝秋水。

雪花一日故蒙蒙，皂帜登城吹黑风。

我师举头不敢视，脱兔放豚一扫空。

夜起火光迷凤阙，钲鼓砰轰地欲裂。

斯民嗷嗷将焉之，相顾无言惟泣血。

仆射何公叩龙墀，围闭相臣臣噬脐。

奇兵化作乞和使，誓捐一死生群黎。

游谈似霁胡帅怒，九鼎如山疑弗顾。

郊南期税上皇舆，截破黄流径归去。

陛下仁孝有虞均，忍令胡骑耸吾亲。

不龟太史自鞭马，一出唤回社稷春。

虏人慕得犹贪利，千乘载金未满意。

钗钿那为六宫留，大索民居几卷地。

六龙再为苍生出，身磨虎牙恬不恤。

重城突兀万胡奴，杳隔銮舆今十日。

南门赤子日骈阗，争掬香膏自顶然。

忿气为云泪为雨，漫漫白昼无青天。

太王事狄空金帛，坐使卜年逾八百。

天听端在民心耳，苍苍谁云九万隔。

会看春风拥赭黄，万民歌呼喜欲狂。

天宇无尘瞻北极，旄头落地化顽石。

译文 / 白话释义

女真人故意残害人，挥着马鞭目中无人地长驱直入，根本不把长安（代指北宋都城汴京）放在眼里。渡过黄河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容易，东边虽有太行山却不能成为阻碍。汴京周围八十里，二十万宋军士兵气得眼眶欲裂。城上旌旗飘扬如同乱云，腰间宝剑寒光凛冽如同秋水。大雪纷纷扬扬一整天，黑色旗帜登上城墙，黑风呼啸。我军抬起头不敢看，敌军如脱兔放豚一般将宋军横扫一空。夜里火光冲天使宫阙都迷失了，钲鼓轰鸣震得大地好像要裂开。百姓哀号着不知去往何处，只能相顾无言伤心泣血。仆射何公在宫前叩拜，被围的宰相后悔莫及。派出奇兵去求和，发誓牺牲自己来拯救百姓。一番游说似乎平息了胡帅的愤怒，但面对国家重器却好像不顾了。在郊外南部期望迎回太上皇的车驾，冲破阻拦径直回去。陛下您像虞舜一样仁孝，怎能忍心让胡人的骑兵惊吓我们的亲人。太史官不辞辛劳快马加鞭，一出马就唤回了国家的生机。敌人贪婪好利，千辆车装载着金银还不满足。连六宫的钗钿都不留下，大肆搜刮民居几乎把地都翻卷起来。皇帝再次为百姓而出，不顾自身安危，城中众多胡人，和皇帝的车驾已被阻隔十天之久。南门百姓众多拥挤不堪，争着捧出香膏自焚来表达愤怒。愤怒之气化为云，眼泪化作雨，漫长的白昼如同没有青天。古公亶父侍奉狄人只用金帛，却使得周朝国运长达八百多年。上天的听闻其实就在百姓心中，谁说上天高远不可及呢。将会看到春风中皇帝车驾归来，百姓欢呼喜悦若狂。天空没有尘埃，仰望北极星（代指皇帝），战争之星旄头落地化作顽石。

注释

宋钦宗的年号，靖康年间发生了金兵南下攻破汴京等一系列事件，史称靖康之变。；眼眶，zi4声。；黑色的旗帜。皂，黑色；帜，旗帜。；古代官职名，ye4声。；宫殿前的台阶，这里指宫廷。；自咬腹脐，比喻后悔不及，shi4声 qi2声。；古代行军时用的两种乐器。；皇帝车驾的颜色，代指皇帝。；星名，古人认为旄头星特别亮的时候，预示有战争发生，mao2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夸张与对比。如“南渡黄河如履地，东有太行不能山”，通过对女真人南下轻易的描写，夸张地表现出敌军的强大与势不可挡，同时与宋军的不堪一击形成鲜明对比。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着对侵略者的愤怒、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和对百姓苦难的同情。像“斯民嗷嗷将焉之，相顾无言惟泣血”描绘出百姓流离失所、痛苦绝望的惨状，表达出深切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战争的残酷画面，如“夜起火光迷凤阙，钲鼓砰轰地欲裂”，营造出一种战火纷飞、天崩地裂的紧张恐怖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靖康之变这一历史事件，表达对侵略者的谴责、对朝廷软弱求和的批判以及对国家复兴、皇帝归来的渴望。

主题与意象

忧国忧民批判时政靖康之变战争描写渴望中兴愤怒之情历史叙事百姓苦难爱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