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后八咏

明 · 湛若水 · 七言

原文
王气金陵定有无,瓜分鼎分皆霸图
普天全付高皇烈,无论南都与北都
高皇不北意何如,文祖燕都控虏胡
高倚天山施裂决,风雷迅急百蛮呼
万水朝宗来海门,居然仰受万方尊
除凶刷耻今皇祖,未许唐宗谩拟伦
冶城山下朝天宫,万岁巍然殿顶中
不以朝天南受贺,南宫西面义何从
三山山外青天外,合作无穷如是观
道人独立无穷外,但见乾坤小一丸
天堑长江城石头,偏安夸羡未能休
太行为郭中原北,天险黄河到海流
钟山爱我如居静,我爱钟山似展眉
相爱也堪相信得,不应移我勒铭诗
冶城山西谒卞公,三匝三叹意何穷
若得如公百数辈,叛卒何忧乎大同
译文 / 白话释义

金陵是否存在帝王之气呢?分裂割据都是称霸一方的企图。整个天下都是高祖皇帝的功业,无论是南都(南京)还是北都(北京)。高祖皇帝不向北发展是何意图呢?文帝在燕都抵御北方的胡虏。凭借天山施展开裂土分疆的伟业,如同风雷迅疾让各方蛮夷臣服呼喊。万条江河朝着海门奔涌汇聚,这里居然承受着各方的尊崇。当今皇祖消除凶顽洗刷耻辱,不许把唐太宗拿来随便比拟。冶城山下的朝天宫,万岁的字样高高地在殿顶之中。不是因为朝向南方接受朝贺,那南宫面向西方又有什么意义呢?三山在青山之外,应当从这样的景象中看出无尽的妙义。道人独自站在无尽的天地之外,只看到乾坤如同小小的弹丸。长江如同天堑环绕着石头城,偏安一方还不停地自我夸赞羡慕。太行山作为城郭在中原之北,天险黄河奔腾流入大海。钟山喜爱我如同我喜欢安静,我喜爱钟山就像它向我舒展眉头。彼此喜爱也足以相互信任,不应该移除我铭刻的诗篇。在冶城山西拜谒卞公,多次环绕多次叹息意味无穷。如果能有像卞公这样的人数以百计,还担心大同的叛卒干什么呢?

注释

旧指象征帝王运数的祥瑞之气。古代认为帝王所在之地有祥光瑞气。;像鼎足三分一样,比喻分裂割据。;指开国皇帝,这里根据上下文应是指明太祖朱元璋等皇帝。;这里应是指某一位皇帝,具体要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判断,可能是对皇帝的一种尊称。;古代诸侯春、夏朝见天子。后泛称臣下朝见帝王。这里也可理解为江河汇聚。;地名,位于南京。;姓卞的一位人物,根据上下文推测是一位被敬重的人,可能是历史人物。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如开篇讨论金陵的王气以及天下的归属,是议论;而后面描述钟山与自己的情感等则有叙事的成分。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金陵的历史地位、王朝的统治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皇祖功绩的崇敬,如‘除凶刷耻今皇祖,未许唐宗谩拟伦’体现出对皇祖的尊崇,不让唐太宗与之比拟,高度评价皇祖的功绩;又有对偏安的一种批判态度,‘天堑长江城石头,偏安夸羡未能休’指出依靠长江天险偏安一方还沾沾自喜的不良状态。在意境营造方面,既有宏大的景象描绘,如‘万水朝宗来海门,居然仰受万方尊’描绘出万水汇聚的壮观景象,又有微小视角下的感受,‘道人独立无穷外,但见乾坤小一丸’从道人渺小的视角看乾坤如同小丸,大小对比,意境深远。主题思想上,诗中通过对金陵的历史、地理、人事等多方面的描写和议论,表达了对历史、政治、自然的多维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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