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山雪

宋 · 陆游 · 七言

原文
高人采药来禹穴,骨瘦巉然鬓眉白。
结茅分得野鹿场,一夜北风三尺雪。
明朝过午势愈恶,虎兕交迹人声绝。
虚窗纵横丛竹入,幽涧荒寂孤松折。
冻吟孰窥袁安户,僵卧秃尽苏武节。
人生饥寒固亦有,养气不动真豪杰。
希名后世吾所耻,姓字宁与身俱灭。
班马复生无自书,我作此歌空激烈。
译文 / 白话释义

高人行医采药来到禹穴,身形消瘦,面容险峻,两鬓和眉毛已白。在野外小鹿出没之地搭起茅屋,一夜北风吹来三尺厚的雪。到了明日中午雪势越发猛烈,虎兕的脚印交杂,听不到人声。虚掩的窗户前纵横交错的竹子映入眼帘,幽静的山涧荒寂,孤松被折断。寒冻之中吟诗,有谁来探视袁安的家门,像苏武一样僵卧雪地,气节尽显。人生中遭受饥寒原本也是有的,涵养正气不为所动才是真正的豪杰。希求在后世留名是我所羞耻的,姓名宁可与身躯一同泯灭。即使班固、司马迁再生也无法书写我的事迹,我作这首歌只是徒然慷慨激烈。

注释

形容险峻、消瘦的样子。巉(chán);古书上所说的雌犀牛。兕(sì);古同‘涧’,山间流水的沟。磵(jiàn);培养品德,增进涵养。出自《孟子·公孙丑上》等,这里指涵养正气。;希望留名,追求名声。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荒寒的氛围。诗的开篇描写采药高人的形象,骨瘦且鬓眉白,点明其不凡。紧接着描绘雪景,‘一夜北风三尺雪’直白地写出雪之大,‘虎兕交迹人声绝’则通过虎兕的踪迹和无人声进一步渲染环境的荒寂险恶。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多种描写,如外貌描写‘骨瘦巉然鬓眉白’,环境描写‘虚窗纵横丛竹入,幽磵荒寂孤松折’,对比描写,将自身饥寒与豪杰之气对比。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出对真正豪杰的推崇,认为不为饥寒所动,涵养正气才是豪杰之举,同时又有一种超脱名利的豁达,不屑于希名后世。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豪杰品质的探讨和对名利的态度展开,既有对高洁品质的向往,又有对世俗名利观念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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