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出门

明 · 郭之奇 · 七言

原文
青山兮尽日,晓夕成兮潮汀。出门异兮风俗,所可同兮山青。
试骋目兮千里,杳冥漠兮林坰。前峰递兮遥黛,夹道来兮近馨。
腾予策兮芳径,偃予车兮翠扃。与烟鸟兮栖迹,朝松扉兮夜桂驿。
惟万木兮纷披,气高浮兮自泽。破东日兮分苍,敛西霞兮继碧。
或黯淡兮异容,云片片兮巾舄。冈峦合兮阴易生,溪谷深兮风雷窄。
雨后山兮更清,时变化兮惟百。此其入眼兮如此,若言其愁人者兮不可绎。
溯登历兮指弹,分闽山兮千盘。但驰心兮有格,云何步兮跚跚。
仰揭孽兮连峰之怪石,俯奔崩兮泻麓之哀湍。下断桥兮树杪,横野渡兮根蟠。
忽瞻望兮屺岵,长胁息兮气干。尚慎旃兮行役,无自苦兮多端。
望此身兮山中人,强自排兮与愁瞒。故山一天兮不可即,汀山有素兮聊与之安。
人亦有言兮山路险难,吾今矢歌兮薄自宽。闻古人兮陟升皇而临睨,谁能无回首兮三叹。
译文 / 白话释义

青山啊整天都在眼前,早晚之间潮水在汀洲涨落。出门后风俗有所差异,相同之处唯有青山。试着极目眺望千里,幽远之处是树林郊野。前面的山峰连绵像遥远的眉黛,夹道而来的是近处的芬芳。我扬鞭驱马奔驰在芳香的小径,停车在翠绿的门户之处。与烟霞中的飞鸟一起栖息,早晨在松树下的柴扉旁,夜晚在桂树旁的驿站里。只见万木枝叶纷披,气息高高飘浮自然润泽。冲破东边的太阳分出青苍之色,收敛西边的晚霞继而呈现碧绿。有时黯淡而面容各异,一片片云朵像头巾和鞋子。山冈山峦合拢阴影容易生成,溪谷幽深之处风雷之势显得逼仄。雨后的山峦更加清翠,时时变化有百般姿态。这些映入眼帘的景色如此这般,如果说它让人忧愁则无法理出头绪。追溯登山游历犹如弹指之间,闽山道路曲折盘旋。只是我心神飞驰有所阻碍,为何脚步如此蹒跚。抬头看那山峰上怪石嶙峋,低头看那山脚下急流奔泻。下面断桥处在树梢之上,横卧的野渡处树根盘绕。忽然远望父母所在的山冈,长久地叹息而气息干竭。还须谨慎旅途奔波,不要无端自寻苦恼。看我自身如同山中之人,勉强自我排解忧愁。故乡的那片天空不可靠近,这汀洲之山有我素常的情怀就姑且与之相安。人们也说山路险峻难行,我如今作歌聊以自慰。听闻古人登上高处俯视,谁能不回首而再三叹息呢。

注释

指深远渺茫的样子。;遥远的郊野。;之、焉的合音字,在这里表示语气的舒缓。;高耸的样子。;屺,无草木的山;岵,有草木的山,这里代指父母所在的山冈,表达对父母的思念。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描写,如“前峰递兮遥黛,夹道来兮近馨”通过视觉与嗅觉的描写展现出景色的美妙。诗中多处运用排比句式,像描写山景时的“破东日兮分苍,敛西霞兮继碧。或黯淡兮异容,云片片兮巾舄。冈峦合兮阴易生,溪谷深兮风雷窄”增强了语势,对山景从不同角度进行细致刻画。情感表达上,诗人的情感复杂而深沉,既有对旅途景色的欣赏喜爱,又有行役途中的惆怅与忧愁,还有对故乡的思念。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青山、潮水、林坰、峰峦、烟鸟等诸多自然景象的描绘,构建出一种既空灵又略带孤寂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行役之人在旅途中的所见所感,包括对自然景色的感悟、旅途的艰辛以及思乡等多种情绪的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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