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物

近代 · 林散之 · 七言

原文
黄叶四落天风吹,江月舒波光照扉
我卧黄昏苦不起,吓人有影蝙蝠飞
举头忽见旧时物,破盖败囊情郁郁
郁不言兮心计危,每一回思几泪垂
当年共汝誓山岳,万里艰难露头角
太空峨峨太华高,终南秦岭半天落
龙门之险吕梁幽,太白一峰尤孤恶
更从鸟道入奇绝,天梯石栈又剑阁
峨眉山色猿鸟声,巫峡秋涛鬼神搏
此行道路多艰阻,忧患凭依肝胆许
裹我糇粮饱我饥,既御以风障以雨
蹭蹬频年慰辛苦,生死时来谁可语
如今尘土久积封,冷落虚堂我负汝
在昔有晋臣,蓐席成捐弃
更有魏文侯,疲弊遗老骥
旧时之物莫惊异,自古功成离恩义
吁嗟世事本渺茫,旧物旧物休怨伤
我将携汝游遐方,此去前途宽且长
旧物欷嘘谢不遑,默然心肯终行藏
凉影已收地上光,空余江水响浪浪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色的叶子纷纷飘落,被天风吹得四处飞扬,江边的月亮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房门。我在黄昏时分躺在床上,痛苦地无法起身,只见吓人的蝙蝠在眼前飞舞。抬头忽然看到旧时的物品,那破旧的盖子和袋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伤。它默默不语,却让我的心感到不安,每次回想起来,几乎都要流下眼泪。当年我与你发誓要像山岳一样坚定,在万里的艰难中崭露头角。太空中巍峨的华山高耸,终南山和秦岭在半空中落下。龙门的险峻,吕梁的幽深,太白峰更是孤高险恶。又从鸟道进入奇绝的地方,天梯石栈和剑阁更是令人胆战心惊。峨眉山的景色和猿鸟的叫声,巫峡秋天的波涛仿佛鬼神在搏斗。这次出行的道路充满了艰难险阻,忧患相伴,肝胆相照。它包裹着我的干粮,让我饱食饥肠,既为我挡风又为我遮雨。多年来历经挫折,它安慰着我的辛苦,生死时刻来临,又有谁可以倾诉。如今它被尘土长久地封存,被冷落的空堂辜负了它。在过去有晋朝的大臣,草席都被丢弃。还有魏文侯,对疲惫的老骥也不再重视。旧时的物品不要感到惊异,自古以来,功成名就后就会离弃恩义。唉,世事本来就很渺茫,旧时的物品啊,不要怨恨悲伤。我将带着你游览远方,此去的前途宽阔而漫长。旧时的物品叹息着,来不及道谢,默默地心中认可,最终决定随我而行。地上的凉影已经消失,只剩下江水滚滚流淌。

注释

干粮,出行时所带的食物。在诗中表示旧时物品曾陪伴作者经历艰难路途,为其提供食物保障。;挫折,不顺利。描绘作者多年来在人生道路上遭遇的种种困境,如诗中所写的艰难险阻等。;草席。以晋朝大臣被蓐席抛弃的典故,暗示旧时物品如今被冷落的命运,引发对世事变迁的感慨。;战国时期魏国的开国君主。这里以魏文侯对老骥的态度,类比自己对旧时物品的情感,表达出功成后被离弃的无奈。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如黄叶、江月、蝙蝠、破盖败囊等,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意境。情感表达上,通过对旧时物品的回忆,抒发了作者对过去艰难岁月的感慨和对功成名就后被离弃的无奈。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各种险峻的山川景色,如太华、终南、秦岭等,展现出广阔而险峻的画面,与作者内心的情感相呼应。主题思想上,探讨了世事的渺茫和人情的冷暖,表达了对旧时物品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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