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九歌

明 · 湛若水 · 七言

原文
我所思兮在清溪,潮水山泉天下奇
倏忽雷鸣忽龙蛰,变化大小无常时
予欲再往观化机,精舍作者谁朝仪
我所思兮在曲江,帽峰杳杳开书堂
左僯元公亦偶尔,太极心性图相光
静倚芙蓉以当妓,光风霁月谁能量
我欲往居报郴阳,六邑之士来翱翔
我所思兮在武夷,线天路上行人稀
九曲棹歌声韵微,齐语楚语群咻之
予将欲往亮非远,九十出门行杖藜
我所思兮在福山,斗山齐云出云间
六邑之秀同跻攀,默翁默成无一言
予将欲往亮非远,无乃衰翁柱杖前
我所思兮白鹿洞,风吹五老毛发动
书院枕流漱齿清,心性一图王子供
予将往观亮非远,鞭龙化杖云仍送
我所思兮在九华,中华顶上为吾家
洒落中居控四维,如精中军敌四邪
予将欲往亮非远,湛然发轫齐山崖
我所思兮在新泉,地发蟹眼长涓涓
诸贤云集观我生,积累可以成大川
萧子台高系去思,院中百卉弼唐迁
咏归一调久欲绝,诸贤翕与端溪传
予欲从之亮非远,自然堂外同此天
我所思兮在维阳,弘开书院葛氏倡
甘泉山麓江湖缃,楼栖云汉摘星象
恭书敬一维天章,杏树坛前柳道长,执经诸子还相将
我欲一往亮非难,锡飞瞬息无长江
我所思兮在南岳,紫云旧有甘泉宅
奥泉梽泉流㶁㶁,天柱南台全胜得,中夜神明玩莫测
予欲反坐观自然,暂将柱杖倚南极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所思念的地方在清溪,那里的潮水和山泉是天下奇观。忽然如雷鸣般轰响忽然又像龙蛰伏,大小变化无常时。我想要再次前往观察造化的奥秘,那精舍的建造者是谁呢?我所思念的地方在曲江,帽峰悠远之处开设有书堂。左边尊崇元公(周敦颐)也是偶然之事,太极心性图闪耀光辉。静静地靠着芙蓉花当作歌妓,那光风霁月的境界谁能够估量。我想要前往郴阳居住,那里六邑的学子前来求学。我所思念的地方在武夷,一线天的路上行人稀少。九曲的船歌声音细微,齐语楚语夹杂纷乱。我将要前往其实并不远,九十岁出门拄着手杖前行。我所思念的地方在福山,斗山和齐云高耸在云间。六邑的才俊一同攀登,默翁默默成就不发一言。我将要前往其实并不远,无非是一个衰翁拄杖前往。我所思念的地方在白鹿洞,风吹得五老峰毛发都动起来。书院靠着溪流,漱口牙齿清爽,心性一图由王子(朱熹)提供。我将要前往观看其实并不远,骑着龙化作的手杖云也来相送。我所思念的地方在九华,中华山顶是我的家。潇洒地居住在中央控制四方,如同精锐的中军抵御四方的邪气。我将要前往其实并不远,精神饱满地从齐山出发。我所思念的地方在新泉,地下冒出像蟹眼般的泉水细细流淌。众多贤才云集观察我的生活,积累起来可以成为大河。萧子的高台维系着人们的思念,院子里的百花随着弼唐(庞嵩)迁徙。咏归的一曲久久将要断绝,众多贤才一起在端溪传颂。我想要跟从前往其实并不远,在自然堂外同处一片天空。我所思念的地方在维阳,大力开办书院由葛氏倡导。甘泉山脚下江湖水色如缃,楼阁高耸仿佛栖息在云汉摘取星象。恭敬地书写敬奉上天的意旨,杏树坛前柳树成行,拿着经书的学子相继而来。我想要前往其实并不难,锡杖飞动瞬间跨越长江。我所思念的地方在南岳,紫云那里从前有甘泉的住宅。奥泉和梽泉流淌潺潺,天柱和南台景色极美,半夜神明的意趣难以捉摸。我想要返回坐下观看自然,暂时将手杖靠着南极星。

注释

动物冬眠,藏起来不吃不动。这里形容龙蛰伏的状态。;敬重,推崇。;孤独无依的样子。这里根据语境可理解为稀少。;喧嚷。‘齐语楚语群咻之’形容语言嘈杂。;是一个地名用字,如梽木山。这里梽泉表示名为梽的泉水。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了重章叠句的手法,每一段都以‘我所思兮在……’开头,一唱三叹,回环往复,使诗歌具有一种节奏感和韵律感,强化了情感的表达。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各地胜景以及与之相关的文化、学术之地的向往之情。无论是清溪的山水奇观,还是曲江的书堂文化,都充满了诗人的倾慕与期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了一幅幅富有诗意的画面,如‘潮水山泉天下奇。倏忽雷鸣忽龙蛰,变化大小无常时’,生动地勾勒出清溪山水变幻莫测的神奇意境;‘帽峰杳杳开书堂’则营造出一种幽远宁静的书堂意境。主题思想上,体现了诗人对自然景观与文化圣地的热爱,以及对知识传承、精神追求的向往。同时,诗中提及诸多文化人物和书院等,也反映出当时的文化氛围和学术传承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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