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非居士东庵甚奇观玉蟾曾游其间醉吟一篇旧风以纪之

宋 · 白玉蟾 · 七言

原文
一瓯之闽古无诸,山奇水秀真画图。
霍童山在闽之隅,天下第一神仙都。
神仙渺茫不可见,桑田沧海几迁变。
三山崒嵂青至今,堪嗟山下人如燕。
螺女江头十万家,西湖十里碧莲花。
满城和气浓于酒,一天雨露饶桑麻。
东有鼓山榴花谷,南有方山小王屋。
王霸炼药怡山西,老任跨鹤升山北。
距城以东七里馀,丹崖翠壁凌太虚。
天閟地藏一蓬壶,神刓鬼划画不如。
种橘仙人来瑞世,况是篯翁其后裔。
苍松筋骨鹤精神,谓之觉非老居士。
居士少时观此山,便拟归隐乎其间。
及其赋罢归去来,此山尚锁青烟寒。
平生使节半天下,秋霜夏日大声价。
咄哉富贵非吾愿,何似归来一茅舍。
百丁持镢薙荆榛,寒岩怪石翠峥嵘。
奇花异草不知名,地灵夜泣猿鸟惊。
天然一石大如廪,裂开发露五云锦。
满地璀璨黄金沙,地下掘出玄玉枕。
度其广袤筑屠苏,????鹊峭耸鸳鸯铺。
人来山下抬头看,直疑上有神仙居。
夜静星辰挂朱桷,万丈华表立双鹤。
山童指向游山人,高处更有兼山阁。
阁边数石罗翠屏,倚崖建一介隐亭。
一登云外忽舒啸,醉归小山风月清。
双石削成辟紫户,犹胜武夷石门坞。
一石俯仰状如龟,一石跨蹲露如虎。
岩头千尺炼丹台,银泥丹砂朱草堆。
台上凿开四小涔,不见炉鼎空寒灰。
石眼有泉迸山腹,可成一池足鸦浴。
千山万山翠打围,稻田万顷如棋局。
于中突出五石岩,紫云苍雾缠松杉。
吾疑闽中四五辈,向者曾此话同参。
粉墙围住万竿竹,白凤飞来枝外宿。
山前山后多麋鹿,疏栽兰蕙密栽菊。
何年种此千树梅,满山雪色白皑皑。
晚来山风扫落英,五色虹霓明绿苔。
隔林仿佛闻机杼,人家知在云深处。
何处招提最近傍,早暮送钟斋送鼓。
凫汀鹤渚白苹洲,小溪流水横断桥。
画出一派潇湘秋,万家秋色人渔樵。
长江浩浩数千里,浪花喷薄蛟龙起。
叶叶扁舟古渡头,目力所至海门止。
仆家本住青城边,去此迢迢路八千。
对面窣堵高插天,恍惊天柱落樽前。
觉非居士高且洁,时把黄庭玩岁月。
丹山碧水我楼观,苍椿翠桧我幢节。
客来到此蛰仙庵,披蒙茸兮登巉岩。
龙盘虎踞甚形胜,大江以东斗以南。
酒空核尽人亦醉,眼花浑不醒天地。
壁间醉墨正淋漓,夕阳已挂青山外。
译文 / 白话释义

闽地在一小杯之地的古时没有诸侯,这里山奇水秀宛如真实的画图。霍童山在闽地的一角,是天下第一的神仙居所。神仙渺茫难以见到,桑田沧海几经变迁。三座山峰高峻至今,可叹山下人像燕子般(忙碌奔波)。螺女江头有十万人家,西湖方圆十里盛开碧莲花。满城祥和之气比酒还浓烈,一天的雨露使桑麻繁茂。东边有鼓山的榴花谷,南边有方山如同小的王屋山。王霸在山西炼丹,老任在山北乘鹤飞升。距离城池以东七里多的地方,丹崖翠壁高入天空。上天隐秘、大地深藏着一处蓬莱仙境般的地方,神仙鬼怪刻画都不如它(美)。种橘的仙人来此祥瑞世间,何况是篯翁的后裔呢。有着苍松的筋骨和鹤的精神,称他为觉非老居士。居士年轻时观看这座山,就打算归隐在这山中。等到他写完《归去来兮辞》(此处指归隐之意),这座山还被青烟寒锁。一生的使节行遍半个天下,像秋霜夏日一样有着崇高的声名。哎,富贵不是我的愿望,哪里比得上归来居住一间茅舍。一百个壮丁拿着镢头铲除荆棘,寒岩怪石翠绿而高峻。奇花异草不知道名字,地之灵秀在夜里使猿鸟惊泣。天然有一块石头大得像粮仓,裂开露出五彩的云锦。满地是璀璨的像黄金一样的沙,地下挖出黑色的玉枕。测量它的长宽建造房屋,屋脊高耸如同鸳鸯铺陈(那样美观)。人来到山下抬头看,简直怀疑山上有神仙居住。夜晚安静星辰挂在红色的屋椽上,万丈华表(此处形容柱子高大)上立着双鹤。山童指向游玩的人,高处还有兼山阁。阁边几块石头罗列像翠屏,靠着山崖建造一座隐亭。一登上云端之外忽然放声长啸,醉归小山风清月朗。两块石头削成开辟出紫色的门户,还胜过武夷山的石门坞。一块石头俯仰像龟的样子,一块石头横跨蹲伏像露出的老虎。岩头千尺有炼丹台,银泥丹砂和朱草堆积。台上凿开四个小坑洼,不见炉鼎只有空寒的灰。石眼有泉水从山腹喷出,可形成一个池子足够鸦雀洗浴。千山万山翠绿环绕,稻田万顷像棋局一样。在其中突出五座石岩,紫云苍雾缠绕着松杉。我怀疑闽地中有四五个人,以前曾一同在此参禅悟道。粉墙围住万竿竹子,白凤飞来栖息在枝外。山前山后有很多麋鹿,稀疏地栽种兰蕙紧密地栽种菊花。哪一年种下这千树梅花,满山雪色白皑皑一片。夜晚山风吹落花瓣,五色虹霓照亮绿苔。隔着树林仿佛听到织布机的声音,人家就在白云深处。哪里的寺院离得最近,早晚送来钟声斋鼓。野鸭栖息的汀洲、鹤停留的小洲和长满白苹的洲渚,小溪流水横断着桥。画出一派潇湘的秋景,万家都在这秋色里从事渔樵。长江浩浩荡荡数千里,浪花喷薄有蛟龙涌起。一叶叶扁舟在古渡头,目力所及之处到海门为止。我家原本住在青城旁边,距离这里路途迢迢八千里。对面佛塔高高插入天空,恍惚惊觉天柱落在酒杯前。觉非居士高尚而且高洁,时常把玩《黄庭经》度过岁月。丹山碧水是我的楼观,苍椿翠桧是我的旗帜符节。客人来到这里蛰仙庵,拨开草丛登上险峻的山崖。(这里)龙盘虎踞地势非常险要,在大江以东、斗宿以南。酒喝光果核吃完人也醉了,眼花得完全分不清天地。墙壁上醉后写的字墨汁正淋漓,夕阳已经挂在青山之外。

注释

闽越王之名,这里代指闽地在古时的状态。;zú lǜ,高峻的样子。;jiān wēng,传说中的长寿之人。;tì,除去杂草。;lǐn,粮仓。;zhī què,一种鸟,这里形容屋脊的形状。;sū dǔ,佛塔。;chuáng jié,旗帜仪仗。;拨开杂乱的草丛。蒙茸,mēng róng,杂乱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描写手法,如开篇就以“一瓯之闽古无诸,山奇水秀真画图”直接描绘闽地的风貌,以白描的手法勾勒出闽地山水如画的整体印象。诗中对霍童山及周边景色的描写,如“霍童山在闽之隅,天下第一神仙都”,以夸张的手法突出霍童山的超凡地位。在情感表达上,作者对觉非居士归隐之地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通过对当地美景的细致描绘以及对居士高洁品性的称赞,表达了自己对这种宁静、美好的田园生活的向往。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如仙境般的闽地山水画卷,既有“螺女江头十万家,西湖十里碧莲花。满城和气浓于酒,一天雨露饶桑麻”这样的人间祥和之景,又有“天然一石大如廪,裂开发露五云锦。满地璀璨黄金沙,地下掘出玄玉枕”的奇幻之景,使整个意境虚实相生。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对闽地自然景观与人文气息的赞美,另一方面传达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觉非居士这种高洁隐士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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